善無畏面沉似水,猶張八臂,這個結果也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這番演法他一讓再讓給足了梅振衣面子,眾仙界高人事先也推斷了不分上下的局面,最終梅振衣居然贏了!
“老僧這就返回長安,終身不再涉足蕪州,有你在時,不動尊明王不於人間顯聖,以此雙塔為證。”良久之後善無畏緩緩開口說道,然後合什行了一禮,轉身就走,金剛智與不空緊隨他的身後一言不發。
“國師慢走!”眼看善無畏的身形就要消失在西方道路地遠處。梅振衣拱手長揖打了聲招呼。
“梅真人不必客氣!”善無畏沒有回頭,行走中狠狠地一跺腳,收回了多出的六隻手臂,身形又恢復了正常。
這一腳跺地好重,就聽轟然一聲響,慶教寺頃刻坍塌成為一片碎磚瓦礫,而梅振衣也被地上傳來地一股大力震飛到天空。神識晃動查覺到東邊那座塔陡然間大了一圈,雖然這一圈的尺寸很小。凡人肉眼幾乎分辨不出來。如果從善無畏跺腳的地點向這邊看來,由於視覺的透視誤差,這兩座塔顯得一模一樣大。
善無畏一路北上,回京復旨時已是次年正月,他向皇上李隆基請辭國師要返回印度,李隆基未準。於是善無畏在長安閉門不出,三年後圓寂,在人世間共九十九年歲月。這些都是後話暫且不提。
梅振衣被善無畏一跺腳震飛到天上。未再落地,轉身沿九連山脈方向飛去。他沒有徑直回青漪三山,經過妙門山上空時突然落了下去,身形隱入一處溫泉旁的巖壁中。
巖壁中居然有一座小小的修行洞府,洞府中的法座就像鄉下巫婆做法時搭的臺子。梅振衣隱身而入立刻祭出黑如意。龍魂霧影盤旋而出隔絕了內外聲息與神識,然後祭出拜神鞭一抖,啪地抽在地上,喝道:“你出來!”
就聽哎呦一聲。拜神鞭裡鑽出一道無形的陰風,在地上提溜一轉化成提溜轉的身形。
“你是什麼時候躲進拜神鞭的?”梅振衣沉著臉問道。
提溜轉縮著肩膀、抱著手、低著頭,眼睛偷偷往上瞟,就像做錯了什麼事一般弱聲說道:“兩天前,你進玉真公主房間說話,未帶隨身法器,我就鑽進去了。”
梅振衣:“你在拜神鞭裡躲了兩天兩夜?”
“嗯,就想看熱鬧。”提溜轉的聲音就像蚊子哼哼。實際上連蚊子哼都不如,因為平常人根本聽不見。她見梅振衣沒有繼續責問之意,膽子又變大了起來,抬頭道:“有什麼不好嗎?既然演法,就要全力求勝,你本來就是這麼想的,況且你並未犯規。”
提溜轉說的對,梅振衣並未違反演法的規矩。他回答善無畏地話是“以演法之規。我同意你方三人聯袂下場,只要我方不超過三人則可。難道站在你面前的對手,超過三人了嗎?”他與提溜轉是兩個的確沒超過三人,提溜轉也是青漪三山弟子。
聯袂演法須是修為一體之人,而提溜轉與梅振衣的修為完完全全一體,別忘了她的修為是怎麼來地?
陰神之身無形,也無法服用各種靈丹,梅振衣以神農百草鞭術,將它的陰神之身與九轉紫金丹同時化入鞭中,凝結成實形,相當於煉成了一列舉世獨有的“九轉紫金提溜轉丹”。也就是說提溜轉完全可以與拜神鞭化為一體,如果不動用這件神器施法,連梅振衣自己都察覺不出來。
提溜轉擅長潛伏行跡,曾躲在巖壁中,梅振衣的仙家神識也沒發覺,但鍾離權發現了把她揪了出來。而當她與拜神鞭化為一體時,連鍾離權都發覺不了,除非親自使用這根拜神鞭,或者與使用這件神器地人相互鬥法。
偏偏善無畏並未與梅振衣相互鬥法,他們只是各自演法造塔而已,旁觀者比如鎮元大仙也沒有發現其中的玄妙,倒是隨先生眼界高出一線,竟然看出端倪來了。
隨先生是否看見了提溜轉?這不太可能,因為提溜轉當時的情況就是與拜神鞭一體不分彼此,她相當於為法器增添了一種奇異的妙用,隨先生看見的應該是提溜轉偷摸煉的那塊磚。
演法剛開始的時候,梅振衣祭出拜神鞭沒入敬亭湖中感應湖底淤泥,以此為引施展神宵天雷術隔空攝來淤泥煉塔磚,提溜轉趁機也在湖底取了一大塊淤泥。梅振衣收回拜神鞭的那一瞬感應到提溜轉躲在裡面,因此眼中神色一變,但此時演法已經開始無法中斷,他也就顧不得理會了。
等演法正式展開,那種**力籠罩地場合,提溜轉小小的陰神地仙自然無法再隔空取物,她只以那一塊淤泥煉成了一塊青磚。但是根本就放不下去。所以隨先生會說:“其實梅振衣一直就多一塊磚。”
等到演法聞雞鳴而止,諸位觀戰的金仙、菩薩心念一起封了場子,也等於阻斷了雙方的**力,包括拜神鞭中提溜轉的法力,梅振衣將無形鞭梢從塔上收回地時候,那塊早已煉好的磚就不受控制的落在了塔上。——因為這塊磚,梅振衣贏了。
“梅公子,既然贏了。你為什麼不開心?難道是我做錯了嗎?”提溜轉見梅振衣面帶憂色沉吟不語,忍不住又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