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月看著清風。表情有羞怯之意:“清風前輩地心境,也是少年情懷,不知能否有緣見到你風流逸彩的法身真容?”
清風有些尷尬,下意識伸手理了一下鬢角道:“如你所見,就是我此時的真容,告辭了,有緣自會再見!”
清風帶著明月離開蕪州地當天中午,善無畏就到了。身為欽差直入蕪州府宣讀聖旨——蕪州及刺史以下官員,皆罰俸祿半年,念無餘過,原職留用以待察裁。
蕪州刺史張宗嶽暗自鬆了一口氣,這樣的處罰他還是能接受地,雖是無妄之災,但誰叫他攤上這種倒黴事呢?蕪州大小官員誰也沒跑掉,都跟著罰俸半年。
這件事原本用不著國師善無畏親自來一趟。但善無畏還請了另一道聖旨,非得他自己來不可,與當初的智詵一樣。所不同的是,智詵是來封山神的,而善無畏是來削山神封號地。
善無畏向皇上請旨。罷黜武則天當權年間冊封的敬亭山神,李隆基準了。善無畏又請旨,請賜硃砂御筆,他要親往蕪州批削山神之位。李隆基也準了。
這是很明智地做法,善無畏沒有直接到敬亭山找綠雪或者清風的麻煩,也沒有再糾纏誰是誰非。既然敬亭山神是武則天下旨封的,他就請旨罷黜。當今已無人能動用人皇印,單憑一道聖旨廢不了山神,所以善無畏再請旨以御筆硃批,親自上敬亭以**力削去綠雪匯聚地氣靈樞合原身一體的山神福緣。
他是奉旨而來,明面上無人能阻擋。而且他這麼做有充分的理由,必須對天下佛門有個交代。別說綠雪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就算綠雪地修為遠在他之上,善無畏也得提筆上山。
在蕪州府傳旨之後,善無畏謝絕了刺史的款待邀請,一個隨從也沒帶,提著硃砂御筆獨自一人出城,直奔敬亭山而去。
在青漪江邊。迎面有兩人攔住了他地去路。其中一人喝道:“大唐國師善無畏嗎?若是去敬亭山,請你止步。”來者一人手持空桑柄分水刺。另一人手搖玉骨扇,正是張妖王與徐妖王。
說話的是一襲輕衫的徐妖王,已經展開法力切斷善無畏的去向。善無畏不驚不怒,合什道:“貧僧奉旨而來,請二位妖仙莫攔欽差。”
徐妖王搖著扇子笑咪咪的說:“我等山野妖王,不打皇糧,不歸王化,不於人間立基業,當然也不認識什麼欽差。”
善無畏:“閣下腳下是大唐國土,若不服王化,亦莫干涉世間法,無由在此攔旨。”
張妖王搖身一變,化成一隻比健牛還要壯碩地蒼狼,目露精光,口吐人言道:“我這一世為狼,已修成仙道。若以仙家論,不奉人皇旨,若以世間狼論,亦不奉人皇旨。善無畏,你這個理由對我們說不過去。”
仙家高人不是街頭地流氓混混,一言不合便掏刀子揮板磚,行什麼事談什麼緣法,所行與所修相合,否則會自損修行。
善無畏看了蒼狼一眼,點頭道:“你確實可以攔我地路,你們是為了什麼?”
徐妖王上前一步:“為了你呀,傳個聖旨何必那麼辛苦,在蕪州府大堂上宣讀一遍不就完了,這麼大年紀何苦爬山呢?你要是覺得來一趟就走太可惜,我請你去醉春樓聽曲,那多舒服呀?”
善無畏似笑非笑道:“聲色靡靡,你自可享受,不應拉上老僧。你們是為綠雪而來,我若不上山,怎可善了此事?既然要攔路,那貧僧就闖關了。”
徐妖王摺扇一合道:“慢著,你年紀不小了,性子怎還這麼急?你號稱國師,應為舉國之師,琴棋書畫想必樣樣精通,不如我們下盤棋如何?這樣也免了一場鬥法,你若贏了,我們自不會攔路。”
那邊張妖王化回人身嚷嚷道:“老徐,別以為你會下棋就了不起,世上會下棋的高手多著呢,我和你賭十兩銀子地,你不是國師的對手。”
徐妖王一轉身很不滿的說:“憑什麼賭我輸?要賭就賭二十兩銀子!我贏了的話正好去醉春樓喝花酒。”這兩人天生就是能打岔的主,說話間已經自己吵了起來,反倒把善無畏晾在一邊,但法力橫亙如山,仍然攔住去路。
善無畏並未理會他們在吵什麼,微微一笑道:“二位妖仙不必爭,你們攔路,我走路便是。”話音未落腳下一步踏出,法力衝擊如波濤湧至,就算有橫亙山脈在前,也能淹沒出一條坦途。
爭吵中的兩位妖王臉色齊變,張妖王手揮分水刺朝地上一劃,善無畏一步雖踏出,人卻退到了江對岸!
仔細一看,不是善無畏到了江對岸,而是張妖王畫地成江,從青漪江上游又引出一條同樣寬闊的支流,在下游匯合。善無畏所在的那一片江灘,現在成了江心中地一座孤島。
善無畏腳步不停,仍然向前踏出,然而這一片江面宛如奇妙延伸的結界,怎麼走都在島邊原地。再看張妖王,隨著善無畏每一步踏出,他都揮動分水刺朝江面畫上一道,神情十分凝重,已經施展了最大的法力。
善無畏前走無功,只聽一聲真言誦出,張妖王的法力一空,不由自主向前邁了一步,人就憑空踏入江心島中,而善無畏與他移形換位,一步又踏上了江岸。
“龍行虎步好威風!”善無畏剛剛踏上江岸,就聽徐妖王喝了一聲,前方一面玉骨屏風撞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