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的本意就不是想要一枚溫玉髓,如此結果也不出人意料,甚至在梅振衣地預想之中。
張伯時走後,梅振衣又收了一個徒弟,就是那個瓦匠元充。對於普通人來說,元充的經歷是難得的仙家福緣,而且梅振衣發現這人的資質很不錯,在治腿的同時就傳授了二十四洞天中地前六層顯傳法訣,等腿治好了,發現此人可入金丹大道門徑,於是很自然的繼續傳授下去,將他帶入青漪三山,舉行了受戒拜師儀式。
此時積海真人告辭,帶領十二名弟子回終南山太牢靈境,他當年來此是受東華先生所託,保護與照顧齊雲觀中的一切,如今梅振衣氣候已成,這裡早就不需要他的保護了。留了這麼長時間是喜歡這裡,現在也該走了,他回東華門之後,還想去崑崙仙境轉轉。
梅振衣這個人物出現在蕪州是個異數,甚至在許多仙家高人地推演之外,恐怕連他的師父鍾離權都沒想到。當年東華門派了一位飛天高人積海,來保護這位人間少年修士,沒成想今日之蕪州會是如此風雲暗湧的局面,不過十幾年光陰,變化也太大了。
積海告辭,曲振聲的道侶立嵐卻留了下來,正式成為青漪三山的修士。這一段時間,除了邀請景福寺主羅章偶爾入青漪三山“單獨佈道”之外,梅振衣不見外客。人也在山中不出。
他在山中指點弟子修行,其餘大部分時間在方正峰絕壁下石龕中修煉。引雷陣已毀洞天已成,不能再以神識激應天雷之法淬鍊爐鼎,梅振衣以溫玉髓為樞在石龕中布成法陣,使方正峰地氣靈根盡匯於此,定坐其中法力精進神速,但修為境界還是沒有突破。
阿斑如今已經能化為人形,是一位虎頭虎腦的少爺。面貌就似評書中常說的“豹頭環眼”,但這小崽子還是更喜歡以原身行走,甩著大尾巴在山中與小蔥追逐打鬧。
算一算日子,再過幾個月,鍾離權與大官湖五妖的十年之約就快到了,梅振衣正想派劉海去一趟彭澤,將那五個徒弟招回青漪三山,不料彩貂精胡秋水卻主動找到了齊雲觀。
梅振衣命人將她接到山中。見到胡秋水有兩點意外:一是十年之期未滿,胡秋水為何擅自離開大官湖?二是這位少女俏麗地容顏顯得十分憔悴,身上幻化的錦衣也破碎不堪有礙觀瞻,顯然受了很重的傷。
大官湖五妖如今修為不低,以五湖島為依託。又有梅振衣所賜的法寶妖湟刺,什麼人能把胡秋水傷成這樣?
胡秋水一見到梅振衣與知焰,掙扎著下拜行禮,知焰一揮袖把她扶住。梅振衣問道:“秋水,你怎會傷成這樣,彭澤出了什麼事?”
“十年之期未滿,請師父恕罪。……五湖島毀了,彭澤來了一對黑龍。……龍騰老大他們四個拼命引開黑龍,我跑來蕪州向師父報信。……黑龍太厲害,我們不是對手,躲進了龍感湖。但敖小黑抓走了胡春。……龍隱姑也託我來,求你設法救胡春。”
胡秋水喘息著說了一番沒頭沒尾顛三倒四的話,然後劇烈的咳嗽起來,嘴角滲出了血沫。知焰趕緊將她扶到椅子上坐下,輕撫其後背以法力幫她調勻氣息暫壓傷勢,穗兒夫人拿出一個琉璃瓶遞到她嘴邊說:“不要著急,到了師父這裡就沒事了,先含幾滴瑞玫蜜在舌下。慢慢把事情講清楚。”
緩過一口氣。胡秋水才把事情的經過講明白——
不久前,彭澤湖中來了一對黑龍。大的叫敖黑,自稱彭澤龍王,小地叫敖小黑,自稱彭澤龍太子。它們佔據湖中大孤山為洞府,號令彭澤一帶包括長江中地水族聽命。與梅振衣大孤山一戰中逃脫的淫祠妖邪,也有不少人重新聚集在黑龍周圍。
那兩隻黑龍可能是聽說浩州巫風盛行,也想到此地來弄神逞威敲詐供奉,但它們來到彭澤時,巫風早已被純陽道長肅清,百姓也不再供奉淫祠。
敖黑與敖小黑卻完全沒把純陽道長張榜立約當一回事,反而認為這樣更好,浩州淫祠盡毀,此地百姓與精怪就只供奉它們這一對大小龍王了。於是在彭澤湖中興風作浪,要挾附近所有地漁民,要想下湖打魚必須按期送上犧牲祭禮,否則必有災禍。
不僅如此,它們還指揮手下小妖竄入長江,威脅來往渡船,就連渡船接送來往客商渡河,都要先祭龍王方可安然通行。
彭澤一帶的修行水妖都要聽它們號令,水妖中也有不從的,比如大官湖中梅振衣的五位弟子。這兩隻黑龍神通廣大,找上門來命胡龍騰等人聽命,遭到拒絕與斥責。黑龍一怒出手,結果五湖島被毀,五妖都受了傷。
一方面五妖的修為相差黑龍太遠,另一方面龍為水族之王,天生神通就能剋制胡龍騰等人。五妖仗著妖湟刺結陣抵擋黑龍攻擊,一邊苦苦逃竄,眼見形勢危急,恰好西邊龍感湖方向有法力傳來擋住敖黑地攻擊。
五妖立刻逃入龍感湖中,敖黑隨後追趕,卻在空中被龍隱姑現身攔住。龍隱姑呵斥敖黑不該作亂,應趕緊回頭莫行惡業,兩人天上對峙,敖小黑卻趁機擄走了地上的胡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