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個問題清風也不好答,沉思片刻才開口道:“修為境界或有相通印證之處,但佛門修行畢竟追求不同,果位不好簡單比較。各乘天果位,可依附於佛國仙界開闢自己地佛國淨土,靈臺造化與佛法印證相通。但不似金仙有獨立造化之功,別人也不可在他的淨土中合力鑿建與延伸開闢,畢竟未證宏願心,淨土只為我之淨土。”
梅振衣:“這些我也稍有了解,不是我想問的。”
清風:“不講清楚這些也回答不了你的問題。比如佛家借古蓍那六道輪迴之說,在你看來就很含混,地仙修為也可以視為天人,你卻不是從輪迴中入天人道,白牡丹無地仙修為,一樣在天人道中經歷五衰。而道家只說天、地、人三界而已,就沒這些刻意分別。
在你看來,只要能出入無邊玄妙方廣世界,就算成就真仙。又譬如我說天刑雷劫,佛說世間業障,是一回事,但理解不同。所以,先分清你的修行次第,旁門的果位之說只要瞭解就行。各乘天境界在我看來,有金仙修為卻未求證金仙成就,就如你當初脫胎換骨圓滿卻未歷苦海一般。”
梅振衣:“我明白了一些,不明白的則更多,所知愈多,所未知就愈多。說來說去,韋曇究竟是怎麼回事?”
清風:“各承天境界再入輪迴做眾生。據我推演可能有三種情況。其一就像大乘天那樣,發宏願心證菩薩果,重入輪迴為玄奘,如今已是大乘天菩薩。其二是在天刑中或與人相鬥時被斬滅,在輪迴中消業去了,若不歷苦海他也不知道這段經歷,但不論知不知道,他已不是當初之人。”
在《西遊記》中。唐僧到了大雷音寺被如來封為“旃檀功德佛”,而清風卻告訴梅振衣,玄奘人間圓寂之後,回到佛國求證了“大乘天菩薩”。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問梅振衣道:“波若羅摩親口所言,韋馱天是隕身入人世間嗎?”
梅振衣點頭:“是的。”
清風:“那就是第三種情況了,所謂殞身,是自願入輪迴。卻又不得不入輪迴。來到人間似化身又非化身,前世本尊法身已滅,他也不知自己是誰。”
梅振衣打斷他地話道:“等等!據你推演?這麼說你也並不瞭解“殞身”的實情?”
清風:“我不是佛門韋馱天,怎知他如何殞身?我見過韋曇,根據金仙殞身之說推演。應是自願入輪迴,又不得不入輪迴。”
梅振衣更詫異了:“金仙殞身之說?既然是‘自願’,又怎麼是‘不得不’呢?”
清風:“以你現在的境界很難講清楚,可以想一想世間之人也有自盡而亡的。尋死自然是出自無奈,但也有人是從容自願地,就這麼理解吧。”
梅振衣:“世人之捨生取義我理解,但我不理解金仙殞身之說,修行已超脫生死輪迴,有靈臺造化之功可開闢願望天地,就算有什麼事情難解,斬出化身去了斷也就足夠了。哪用得著自我殞身呢?”
清風笑了:“你覺得不解,我也覺得玄妙,只是有這麼一說而已,其實我也從未見過。……你來找我,就是為了問這些與你地修行尚不沾邊的玄機嗎?”
梅振衣:“當然不是,只是順便提起,我有一個問題倒是真想請教。我走過奈何淵成就地仙,苦海中卻未經歷前世種種。按師父教我的法訣。往後的修行只得陽神出現,卻無法修成種種化身。這怎麼解?”
清風看著他,就像看著什麼新奇地未知事物,好半天沒說話。這眼神讓梅振衣有些發毛,晃了晃手道:“仙童,為何這麼看著我,不認識了嗎?”
清風嘴角微微一撇,似笑非笑道:“梅振衣,你是否忘記自己是誰了?你非我座下弟子,你我有緣,我願為你講解修行境界之玄妙,但我不會直授法訣,你問錯人了。”
梅振衣也意識到自己所求過多了,他供奉給清風一座山,但是清風也幫了他不少忙,包括那麼多煉製九轉紫金丹的靈藥,自己也不能什麼事都來麻煩清風。象這樣的問題,應該問自己地師父鍾離權才對,畢竟丹道修行法訣是鍾離權所傳,清風不必也不便開口。
想到這裡,梅振衣深施一禮道:“今日多謝仙童指點,如果您有什麼事吩咐,我一定盡力去辦。在乾元山遇到風清月與明,他們託我把這個葫蘆還給你,還說多謝你當年的指點與所贈。”他取出一個雪白晶瑩的葫蘆遞了過去,就是當年清風在乾元山留下的那個。
清風揮手道:“我當年說送靈丹與瑞草靈苗,卻沒說送葫蘆,他們就把這葫蘆還回來了,即然這樣,就送給你了!……嗯,你怎麼是這樣一幅表情?”
梅振衣撓著耳根答道:“怪不好意思的,這神器葫蘆你已經送了我一個,現在又送一個,拿人地手軟啊。”
清風白了他一眼:“你在我這裡拿的東西還少了嗎?知道什麼是神器嗎?”
梅振衣:“知道,不論威力大小,妙用能隨神念化形變幻的法寶可稱神器,比如這個葫蘆。”
清風:“我也不白給你,囑託你一件事,你若煉成九轉紫金丹,留下一枚給梅毅將來渡劫之用。”梅振衣不是清風座下弟子,但是梅毅地修行得自清風點撥,也算是清風的半個傳人吧。
梅振衣怔了怔道:“仙童不提。我也自會照護梅毅,您的意思難道是說梅毅不容易歷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