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回、大殿法壇留虛座,來者究竟哪位僧
九林禪院的地勢,按風水學來看建在“鳳點頭”之上,是城外一直延伸到城內的一條高坡盡頭,往前三面都是民居。周圍還有一片空地,九林禪院的偏院與後院尚未修造,只修了山門與正殿的主體建築,看來半年時間整座寺院的規模尚未建造完整,要等到將來慢慢再擴建完善。
走進寺院感覺也很奇特,不似千年之後的現代寺廟,山門殿兩旁立了四大金剛,但是正中卻是一條直通道,沒有前彌勒後韋陀的造像。穿過山門是青石鋪地的天井,四面屋簷都向這一天井延伸,抬頭看見天是“方”的。
可以想像一下,下雨天水會順著飛簷都流到這個天井來,方形的天空會掛下四道水簾。天井的正中地面上有一塊圓形的大青石,圓心部位稍稍凹陷,上面開有兩個對稱的小孔,直徑比拇指稍粗。梅振衣知道這下面是一口井,圓形的井口很窄並且被圓石蓋上了,這是一口風水井。
智詵禪師將天圓地方之象倒轉,在寺廟正殿前做了個天方地圓局,以承接天樞地氣,果然是一等一的風水大師。
走入正殿,也就是一般寺院所謂的大雄寶殿,又發現其中的格局與普通大殿完全不同,左右較窄前後很深,並且透過巧妙的設計,自然分隔成前後兩進。
一進大殿首先只能看見正中神壇上的一尊塑像,卻分辨不出是哪一尊佛或菩薩。在普通老百姓眼中看來,神壇上的諸佛菩薩各種像長的都差不多,要根據後面的繪畫、旁邊的侍者像、菩薩本人的裝扮以及手持地法器,還有帷幔上垂的錦簾字跡以及香案上的牌位,才能分辨出來。
但是這一尊塑像,周圍沒有這些參照。只是孤零零的一尊,全身披著錦緞,梅振衣也看不出來供的究竟是哪路菩薩?好像它就是一座“通用化、大眾化”的佛門造像。
正殿左右兩側的牆根下有一溜位置比磚地高出一階,顯然也是安放造像的底座,但此時還是空地,也不知道將會塑哪些羅漢、金剛的像?因此走進正殿的第一進,只能看見正中那座身份不明的塑像。
轉過這座法壇,沒有院落沒有臺階。直接進入大殿的第二進,與前面的空空蕩蕩相比,這裡面的佈置可就是滿目琳琅了。兩側塑著十八座金身羅漢,左右各九,正中是釋迦牟尼佛,左右牆角處是騎著青獅、白象的文殊與普賢二位菩薩,也是一左一右。
大殿地第二進是個假二層。什麼叫假二層呢?很多種古典建築,從外立面看與從內部結構看層數是不一樣的。這座大殿不是樓房,但是第二進從裡面看卻說不清是一層還是兩層。在左右十八羅漢像上方,還挑空了一層閣樓狀的迴廊。前後都沒設梯子,這回廊是上不去的,在迴廊的欄杆上懸掛著很多幅畫像。需要仰頭才能夠看清。
左右各有十七幅畫像,左手邊第一幅是佛祖釋迦牟尼靈山說法圖,第二幅是面帶微笑地禪宗初祖摩訶迦葉尊者,一字排開。左手最後一幅是禪宗十六祖羅睺羅多尊者。然後轉到右手這一側,最後一幅是禪宗十七祖僧伽難提尊者,再倒著排回來,一直到禪宗三十二祖,也就是中華禪五祖弘忍大師。
右手最前面,與左手第一幅釋迦牟尼靈山說法圖相對的位置,只掛了一幅裝裱好的白紙,上面沒有一絲墨跡。這幅留白之畫在弘忍像旁邊,卻不知為誰人而留。
這一次接到請帖來觀禮的有上百人,其中有一半是各地趕來地僧人,智詵禪師率領僧眾在九林禪院門外一一致謝,並不對誰有過分的熱情,也不刻意冷落何人。這麼多人在寺院中肯定坐不下,在寺院外的空地上臨時搭有結緣的竹棚,旁邊還支有煮茶的灶爐。來賓先參觀寺院。然後再到竹棚裡喝茶。
梅振衣跟著參觀的人流走進九林禪院,進入大殿第二進。沿著上方懸掛的畫像一路看下來,蕪州刺史程玄鵠陪著他。程玄鵠也是位飽學之士,一路指點介紹畫像中的各位佛門尊者,這些就是禪宗傳承地譜系圖,他著重介紹了其中的龍樹大士與菩提達摩的生平事蹟。
在他們身後,張果與星雲師太並肩而行,一直在向師太請教畫像上的各種典故,師太答的很耐心,張果聽的也很認真。
一轉彎走到右手邊弘忍的畫像前,發現畫像下面特意擺放了一個小香案,智詵禪師與一位中年僧人正在禮拜。梅振衣很知趣的沒有走近,遠遠地站在一旁。等拜完了,只聽那位中年僧人起身對智詵道:“師兄,你建了這座寺院,打算將衣缽傳承留在此處嗎?”
智詵點頭道:“是地。”
中年僧人又道:“你留下玄奘法師的紫金缽,但禪宗信衣木棉袈裟並不在此處,來日信衣歸宗門,為何不歸嵩山少林呢?”
智詵禪師:“少林、九林,皆是禪林。”
中年僧人:“我初入蕪州,也查覺出此是非常之地,你建地這座九林禪院,大殿正座法壇空待,必有深意吧?”
智詵禪師:“將來有緣,信衣歸於此處,還要招一位住持鎮守。師弟行遊天下,有何人要推薦嗎?”
中年僧人:“菩提、波羅,皆是佛緣。當來自來,不必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