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的出現透著十分地奇怪,附近看熱鬧的百姓紛紛上前詢問是怎麼回事。那小娘子自稱姓關,曾在洛陽郊外見落歡橋失修,就募集善款修橋,站在橋頭許下諾言,十文潑水,潑中者願以身相許。
結果一位過路道士呂純陽贈金修橋,潑中了她,卻不顧而去。關小妹經過打探,方知這位純陽道長來自蕪州齊雲觀,於是也尋到了蕪州,卻不得相見。
百姓聽聞紛紛感嘆,有人提醒關小姐道:“齊雲觀前任觀主的確姓呂,號純陽子,但是幾年前就離開蕪州雲遊去了。”
關小姐道:“是否是此人,要見過才知道,聽說齊雲觀是梅家供奉,而今日梅公子娶親,我感嘆自己的遭遇,故此在門前擺攤尋人,希望有知情人幫我找到他。”
老百姓這一圍觀,就把菁蕪山莊的大門給擋住了。管事趙啟明剛想過去驅散,不知從哪裡又冒出個道士,腰懸酒葫蘆手揮一把芭蕉扇,攔住趙啟明,點名要梅振衣親自出門迎接。趙啟明摸不清這道士地底細,回山莊稟報去了。
那道士當然就是鍾離權,見趙啟明回去了,鍾離權也擠進人群,來到關小妹面前笑道:“這位小娘子,你看貧道是呂純陽嗎?”
關小妹很認真的搖了搖頭:“你不是!”圍觀的百姓發出一陣鬨笑,心中皆道這老道臉皮夠厚的。
鍾離權也不臉紅。扇子拍著胸口道:“我叫鍾離權不叫呂純陽,但是這裡只有你見過呂純陽,你說是誰就是誰啊。”
關小妹:“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鍾離權點頭道:“說地也是,但是你在這個地方擺攤不妥,此處是眾人行走之道,若有車馬往來會被你所擋,應後退三尺於道旁。我說的是嗎?”
關小妹只能說是,不得不將攤位後退三尺。這時山莊裡地梅振衣已經聽說事情始末了,心中也暗歎關小妹的手段,這其實與他當初攔路逼問法舟的道理是一樣的。只要自己一出門,關小妹就說要尋的人是他,梅振衣不能否認。
當著蕪州百姓的面,他恐怕也只能順應民意將“雙喜臨門”變成“三喜臨門”了,反正今天婚禮都準備好了。就是多一位新娘子,進門拜完堂就算數了。幸虧師父鍾離權趕到了,客串了一回一千多年後才有地“城管”角色,否則梅振衣還真不好應對。
關小妹剛剛將攤位後退三尺,菁蕪山莊的大門就開了。趙啟明指揮幾名僕人抬著一個系紅綢地大籮筐出來了,籮筐裡全是散碎銅錢,高呼一聲:“鋪吉道打賞嘍!”
梅家下人抓起一把銅錢朝天撒去,然後抬著籮筐向蕪州城方向去。一邊走一邊繼續撒銅錢,走的就是酉時將要迎娶新娘的那條道。山莊門前看熱鬧的百姓呼啦一下全跟著籮筐跑了,片刻間走的一個不剩!
這時梅振衣穿著吉服走出門來,行禮道:“徒兒拜見師父!您老人家怎麼來了?”
鍾離權呵呵笑道:“有喜酒喝,師父為什麼不來?再說你父不在蕪州,要正式拜堂行大禮的話,上首有一張座位還空著呢。”
他說地很有道理,正式拜堂要請雙方長輩坐在上首。柳家那邊自然是柳直,可是梅家這邊沒有合適地人。俗話說師如父,鍾離權坐在上首,自然是最適合不過。
他們說話時,鍾離權地身形就擋在關小姐與梅振衣之間。關小姐站起身來幾次左右探望,可是鍾離權地扇子就似抽風一般左右亂扇,從梅振衣的角度看去,恰好擋住了關小姐的視線和臉。
梅振衣笑道:“師父。你的扇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新啊。連一條縫都沒有?”此時他已經隱約明白,在洛陽牡丹坊第二次見到地那位“關小妹”。應該是觀自在菩薩本尊下界,未果之後又在仙界見了清風一面,現在將關小妹這個化身仍然留在人間。
鍾離權:“我是來喝喜酒的,在新人面前,自然要用新扇子。快進去吧,別在門外說話了。”
他們進了山莊,大門關上了,那邊角門一開,管事趙啟明屁顛屁顛跑出來道:“這位小娘子,我家少爺說了,見你賣的水果鮮嫩,今日吉禮上的果品就買你地了,能買多少就買多少!……我家少爺還說了,這裡是私宅門外平時人不多,他建議你去城中翠亭庵門外擺攤,那裡來來往往人多又有善心,你做生意方便尋人也方便。”
梅振衣一進門,鍾離權就把眼一瞪,揮起扇子就拍徒弟的腦門:“你這臭小子,還真能給師父惹麻煩,成親的日子,竟然讓人給堵門了!我如果不幫你,看你怎麼辦,走後門成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