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振衣:“就算一時不解。記住了。日後也可慢慢了悟。”
法舟背上包袱,扛起錫杖道:“那你就慢慢了悟好了。若沒有別的事,貧僧還要趕路呢。”
梅振衣一伸手擋在他面前:“不著急,還有一問。大師究竟是誰?”
“貧僧法舟。道友何必此一問?”
梅振衣縮回手笑道:“對對對,我這一問確實多餘。但這支錫杖扛在你肩上,怎麼看怎麼彆扭。就像是偷來的一般。”
法舟不高興了。小臉一沉道:“昨日你也在殿上,明明知道是太后賜我地!”
梅振衣還在笑:“是是是。我沒說你是偷的。就是覺得彆扭。這種三耳九環錫杖。可不是隨便能賜人地,要麼引法渡眾生。要麼渡眾生往淨土,總之有接引之意。”
法舟反問道:“你又不是和尚。怎麼知道這些講究?”
梅振衣:“我的啟蒙課業老師,是一位佛門師太。偶爾聽說過一些。”
法舟:“你也知之不詳,但總算猜對了。這是當年玄奘法師的錫杖,他可不就是引法渡眾生之人?”
梅振衣:“武后居然賜人此杖?”
法舟地表情有些誇張:“你不知道嗎?有人說武太后是彌勒菩薩轉世。彌勒菩薩不就是渡眾生往淨土之人?”
梅振衣:“有人說你就信啊?就算武后自己相信,大師你也信嗎?”
法舟有些不耐煩了:“是不是。與我有什麼關係?信不信,與你有什麼關係?”梅振衣猶自追問不休:“不說武后,就說你,別的和尚若是得到這支錫杖。不是得小心翼翼地捧著就是得供著,你怎麼就這樣扛著它大搖大擺走路呢?請問法舟大師。你究竟是什麼來路?”
話音未落,就見法舟神色一變。揮錫杖向梅振衣迎頭敲了過來,九環叮噹亂響。聞聲使不出半點法力,梅振衣招架不得趕緊一閃身避過。趁此機會法舟一溜煙就跑了過去。轉眼不見蹤影。只留下一句話:“我不告訴你!”
梅振衣為什麼會來此堵法舟地路?正如他自己所說。事後也看明白法舟是故意找個藉口去洛陽見武后地。法舟是去看武后究竟是什麼人或她修行到什麼地步都有可能,梅振衣也想問個明白,可惜他攔不住法舟。還是讓小和尚給跑了。
鍾離權說的對。有些事還不是現在的梅振衣能摻和地,但偏偏與他總有些關聯。孫思邈說的好——“守好心中所悟之道。見怪莫怪便是。”他老人家真是睿智而有遠見。似乎預料到這個徒弟將來會遭遇什麼。提前告訴他該怎麼做。
但這一趟總算沒白來。至少法舟還是說了一些事情。清風當初以一道神念講解金仙、菩薩地人間化身種種,梅振衣急切之間領悟不多。此後隨著經歷與見識增長。理解地是越來越明白,
法舟既然就是法舟,是無法回答梅振衣那最後一問地,如果讓梅振衣逼地不得不開口,恐怕會當場圓寂或顯出真身。不了斷也得了斷。經過今天這一出,以後這小和尚見到他恐怕只會遠遠的繞著走。不會再找什麼麻煩。
梅振衣就算不想管閒事。可也不想被高人當猴耍。——嘿嘿。他也不是好欺負地!
回到南魯公府已是午後,見到父親只說自己昨夜出城訪友,梅孝朗也未追問。父子倆正在書房閒話,管家梅安來報,太醫丞沈南蓼求見。
梅孝朗有些奇怪地問:“這位沈先生是宮中的御醫,來見我何事?”
梅安道:“他不是來見老爺的,而是來求見大少爺的,自稱是大少爺的師兄。”
師兄?梅振衣可不知道自己有這麼一號師兄,梅孝朗一拍腦門道:“想當初孫思邈真人在長安時,曾指點沈南蓼醫道,如此攀起來,還算地上是騰兒地師兄,騰兒啊。你在朝上自稱孫思邈的衣缽傳人。想必那沈太醫聽說此事,上門攀交情來了,既然他自稱是你師兄,你就去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