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樂笙怔了片刻,明白過來。
先前就聽聞徐老算是當年從官上退下來的一批老人了,回鄉,便始終想著教書育人,家裡兒女始終拗不過徐老的性子,只得同意他在小村子裡頭開個學堂,當個教書先生。
但現在眼瞅著他年紀逐漸大了,家裡孫女這年紀也不小了,家裡的兒女,也在鎮上打拼出了結果,就想著將村裡的一老一小接到鎮上去好好過日子的意思吧
這些事,也算她預料之中的。
雖然徐老瞧起來文縐縐的,挺有精氣神,然而實際上,也已經高齡了,是該好好歇息。
只見寧小寶手裡頭拎著先前拿過來充當學費的糧食,滿臉寫著沮喪二字,難道他以後再也沒有辦法見到徐月月了嗎?
明明連上學堂讀書都沒有過多久日子,就又沒有辦法去讀書了。
望著侄子眼中的失望,寧樂笙抬手,輕撫了幾下對方的小腦瓜,轉頭過來,一旁的林春花則一副疑惑的樣子,指著那袋糧食。
“誒,我怎麼覺著,這糧食比以前你送過去的多了不少啊?”
寧樂笙這才注意到,連忙開啟布袋,只見其中盡是白茫茫的米粒,而米粒之中,竟然夾著一本書一《弟子規》。
將其翻開來,裡頭的頁首,則是一段手寫的字:
一立身以立學為先,立學以讀書為本。
再往後翻,之後的內容,更讓女子僵在原地。
那何止只有頁首是手寫的,這整本《弟子規》,竟然全部都是手寫的,而很顯然,皆出於徐老之手。
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是老人家不願寧小寶因為學堂一事,而放棄繼續讀書
希望這本書能啟迪他,且說服他家中的長輩。
毫無疑問,在寧樂笙這裡,的確起到了作用。
她拿著那本書本,沉默良久,待到家中眾人皆歸,開口道:“諸位,實不相瞞,我想帶著全家,一併搬到鎮上去住。
此言一出,眾人瞬間僵在了原地,面面相覷。
搬家?
但他們已經在這小山村裡頭,生活了幾代人了。
先不說這搬家是否能夠給他們帶來好處,單單從這習慣來說,對眾人來說,便已經是一件令人難以習慣的事情。
這個老房子,到底還是從出生住到了現在,就連從前老寧家,也都是住著這個黃土房子的。雖說在寧福生和林春花兩人的倒騰下,這間房子沒少受過災,但好歹還是過了這麼多日子。
終究還是有些感情的。
寧樂笙理解他們的心情,也沒有打算對自家人做絲毫的隱瞞,又繼續道:“現如今我們賺來的錢不算少,去鎮上買套房子,已經綽綽有餘了。且這村子裡頭的人,基本也都不怎麼待見我們,即便咱們一家人早就已經改掉了自己的壞習慣
林春花雖然性格依舊魯莽,但已經比較當年的撒潑模樣,反而直率豪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