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大夫摸了摸李文秋的額頭,高熱難擋,伸手在李文秋的鼻間試了試,撥出的熱氣燙手,看來情況很糟糕,很是讓鄭大夫棘手。
“李老爺子,你們家文秋的情況很不樂觀,這次的落水加重了她的病情,我現在是束手無策了,不知道她能熬多久,你們……你們要有個心理準備。”鄭大夫說完便嘆氣轉身看向了遠處的水面。
“鄭……鄭大夫,我孫女就真的就沒救了嗎?她還這麼年輕,人生才剛剛開始啊!”鄭大夫的話猶如生死判官對人的宣判,壓垮了李家人多日來的信心,李老爺子頹廢的跪在了竹筏上。
“文秋,文秋,啊……。”李文氏嚇的暈了過去,鄭大夫趕忙上前掐了李文氏幾下,暈過去的李文氏醒來,看著躺在船上的女兒和丈夫,“文秋啊!娘對不起你,你只是睡著了對不對,明天就能起來了對不對?娘還要等著給你做好吃的呢!”李文氏靠著同樣淚流滿面的李文冬的肩上,母子兩抱頭痛哭。
李揚德本來手就受了傷,聽到女兒的情況,只能捏緊拳頭不住的捶打自己的胸口,剛剛包紮好的雙手又鮮血直流,“文秋,都怪爹,都是爹的錯,爹為什麼沒有早點去救你,為什麼沒有照顧好你,你那麼乖巧,要死也是我該死啊!”
從不落淚堅強的漢子在這一刻也嚎啕大哭起來,鄭大夫看李揚德的手又出血了,嘆氣道:“揚德,你小心你的手啊!你要快點養好傷,還有兩個逃跑的歹徒等著你們去收拾呢!是吧?你不想再看到親人被害了吧?”鄭大夫的發問止住了李揚德的自殘行為,鄭大夫抓住他的手又開始了二次包紮。
“是啊!揚德你還有一大家子人要照顧呢!還有兩個虎視眈眈的仇人呢!”李大刀接著勸說。
“對,我還要幫文秋報仇呢!我一定要養好傷,親手結果了他們。”李揚德發誓道。
看李揚德沒有再自怨自艾,其他人都放心了些,戰鬥的勝利並沒有帶給眾人喜悅,敵我雙方都損失慘重,都在擔心著李文秋的情況,等著時間的宣判。
這個夜晚就這樣從激烈、悲傷到平靜中度過,也許老天爺也可憐這些受苦老百姓,連日下了二、三十天的雨漸漸停了下來,天亮了,睜開眼的眾人看見水面再沒有雨水滴落造成的漣漪,沒有再一次睜眼溼漉漉的迎接早晨,都有些不可置信,以為是在做夢。
“啊……太好了,老天有眼啊!終於不下雨了,不下雨了,是不是水慢慢就要退了,呵呵呵……。”也不知道是水上誰嚎了這麼一嗓子,驚醒了所有迷糊的人,都紛紛抬頭望天。
“太好了,太好了,雨終於停了,爺爺,你們快看。”李成剛推醒了閉眼的李老爺子,李老爺子睜開佈滿血絲的雙眼看向水面和天空,確實是雨停了,“是啊!雨是停下了,我去……我去看看文秋咋樣了?”
李老爺顫顫巍巍的起身爬上了船,走到李文秋的身邊,試探的將顫抖的手伸到了李文秋的鼻子下方,試了一次,不對,又試著探了一次,“鄭大夫,鄭大夫,你看看,你看看是不是我感覺的不對,文秋……文秋怎麼沒出氣了啊?是不是睡著了啊?”
李老爺子用力的搖了搖一旁,整夜一直守在李文秋身邊的鄭大夫的肩膀,鄭大夫被李老爺子搖的身子一偏,鄭大夫提神坐好身子,趕緊伸手到李文秋的鼻子下試了試,檢查了李文秋的眼睛及身體情況,有些欲言又止,抬手放到李老爺子的肩膀上,嘆氣道:“庭遠,你要挺住,文秋她……她去了,你節哀,哎!”
“不會的,文秋,文秋只是睡著了吧!”李文氏伸手抱住李文秋已經冰冷的身體,使勁搖了搖,見李文秋還是沒有清醒,埋首李文秋的胸前嚎啕大哭起來,李文氏的哭聲驚動了其他所有人。
“鄭大夫,文秋……文秋真的走了嗎?沒騙我們嗎?沒騙我們吧?”李揚德抓住鄭大夫的雙手仔細觀察著鄭大夫的神色,企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希望,鄭大夫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轉頭不忍再看一個父親,在末路邊緣最後的祈求神態。
“文秋,我那可憐的侄女額!伯母……伯母還沒來得及給你添妝呢!”李孫氏抱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兩個兒子嚎哭起來。
蘭嬸子抱著石頭和杏兒,江老爺子的兒媳婦孫梨花抱著李魚兒,李肥的妻子孫香蘭抱著八歲的兒子李敢,李壯的妻子文枝兒包著九歲的女兒李桃兒,文山抱著文水,李家人的人見此父母痛失愛女的場景,都默默的流下了眼淚,幾個男的雖然沒有抱頭疼哭,但是都面色沉重、溼潤的雙眼緊盯著,躺在李文氏懷裡看似安詳入睡的李文秋。
李大刀的妻子孫三娘和紅奶奶只能默默守在李文氏的一旁,防止她想不開,有什麼過激的行為,老一輩的人經歷生離死別多些,已經適應了這樣的場合,沒有年輕人那麼看不淡生死。
一直躺在竹筏上因為生病沉睡的李邱氏,也被這震天的哭聲吵醒過來,看著陷入悲傷情緒、淚流滿面的眾人,特別是一直以來堅強的李老爺子也面帶悲傷、紅著眼眶,彷彿老了幾歲的樣子,李邱氏被這情形嚇著了,想起身但是身體不允許,只能低低的朝李老爺子喊道:“咳咳咳,老頭子,老頭子,你們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啊?你告訴我啊!急死我了,咳咳咳……。”
李邱氏斷斷續續的咳嗽聲音提醒了李老爺子竹筏上還有一個躺著的病人,慢慢的爬到李邱氏的身邊,握著老伴的雙手,不忍說道:“哎!那我,那我先說好,你要挺住啊!我們那大孫女……文秋去了,你可一定要堅強啊!家裡老小還要你管家呢!我們還要等揚清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