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亭晚漸漸回過神來:“你方才喚我,小七?我不是,姐姐是不是救錯人了?”
青青道:“救人哪裡會有錯?是我,是我喊錯了,請問姑娘芳名?”
長亭晚行了禮:“小女長亭晚,無字。”
青青眉宇輕擎,握緊梨月,想起第一次與長亭晚在渙鄉閣相見的場景。
兩百一十年前,渙鄉閣。
“尊上,你回來了。”一身著青紗的少女溫聲細語的迎上來,正是十六歲的青青。此時青青還是凡人,剛入渙鄉閣一年。
從楓枝身後緩緩的探出一個頭,定情看去,是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這姑娘髮量驚人,只用一根黃梨花木簪簪著。眉目俊俏,與青青有八分相似。青青嫣然一笑,玩笑道:“尊上,可是收了個我的同胞妹妹做徒弟?”
楓枝並未理睬,而是問身後那個小姑娘:“你可有名字?”
青青一聽倒吸一口涼氣,正緊張時,只聽那女孩道:“我叫子衿。”青青感覺方才吸的那口涼氣嗆住了喉嚨。
楓枝淡淡的說:“有便好。”看了看錶情複雜的青青,半響又道:“果然是你胞妹。”便轉身出去了。
見尊上離開,青青連忙問子衿:“小師妹,你的名字誰給你取的?”
“我自己。因為方才上山的時候,五師姐囑咐我自己想個名字,千萬不要讓尊上取。”子衿極其認真的說。
青青又問:“那你為何取了子衿二字?”
子衿將目光投向青青手中的詩經,暗自忖度,是不是這兩個字有什麼不合適。
青青舉起書來一看:“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用書敲了敲額頭,哭笑不得,原來這小師妹是看到什麼便用什麼。笑著說:“這兩字其實並無不妥,可是師妹,偏我叫做青青!”
二人愣了愣,先是青青笑的停不下來,隨後子衿也終於憋不住,兩個都笑的直不起腰。
收回思緒,青青一字一句清晰的說:“在下楊柳岸,無字。”
長亭晚吃了一驚,總感覺這個場景又有些熟悉?又楞了。正愣著,只聽下面喊道:“花婉婉,爬那麼高幹什麼,快給我下來學習瀟湘館的規矩,早日接客!那邊那個,是紅牡丹嗎?你也在上面幹什麼?”
原來,是調教錄事的媽媽過來尋長亭晚了。
一旁的龜奴道:“那不是紅牡丹,這女子好像不是咱們瀟湘館的!”
媽媽一聽樂了:“嗨,長得這麼傾國傾城的,居然還自己往瀟湘館裡混?好久沒遇到這麼好的事情了,給我抓住她,當我們的花魁!”
未等楊柳岸反應過來,長亭晚拉起她的手就跑:“姐姐快走。”楊柳岸想都沒想便隨長亭晚而去,下了木梯,二人慌亂的跑至大堂,穿過一對對鶯鶯燕燕,直奔大街。楊柳岸一直沒有看路,她的目光一直停在長亭晚那俊美的側臉之上無法離開,好像少看一眼便吃了好大的虧。
沒跑了多遠,後面那幾個魁梧的龜奴便追了上來將二人團團圍住。楊柳岸將長亭晚護在身後,溫聲道:“別怕。”楊柳岸雖然身形苗條,但比長亭晚高出半頭,且體溫較高,靠近她便覺好感大增。她這樣擋在長亭晚前面,又語氣堅定,長亭晚此刻竟覺得自己比往日任何時候都要安全,那幾個大漢似乎並沒有什麼可怕的。
她的感覺沒錯,一點都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