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呆地坐著,臉上的神情從狂躁轉為麻木,他似乎也知道,自己這只是在無能狂怒,於是只剩下了空洞的眼神。
“好,我相信你,但我想知道,來自千年前的你...是如何活到現在的?”
“活到現在?”
大皇女的每一句話,在灰篷人的耳中似乎都很可笑。
“如果你每時每刻都要忍受著,刀割般的刺痛,心臟的撕裂,忍受著夜晚自己的血肉,像是在被螞蟻啃食一樣的痛楚,那確實,你可以稱我...我們是活到了現在。”
“這是我們自己選擇的路,因為我們還不能死,我們還揹負著四十二位大人的血海深仇,所以我們吞下了火種,成為了歷史上的幽靈,我們堅信著終有一天,背叛者會得到報應的,在沒有看到背叛者那副悽慘的下場模樣時,我不能死...絕不能死...”
灰篷人喃喃自語,支撐著他腐朽身體的,不光是“火種”術式,更還是仇恨的意志。
“所以,伱口中的那位“背叛者”究竟是指誰?”
尤菲大皇女問道這個關鍵問題。
“不,不能說...不能提...會被發現的,會被發現的!!那個名字是禁忌,我們所有人都被施加了詛咒,一旦我們說出口,我,連同這裡的一切,你的皇宮,王城,乃至整個伊利諾,都將遭到滅頂之災!不能說...一定不能說...同樣的錯誤我們不能再犯第二次,不能...絕不能!!”
灰篷人似乎又陷入到了什麼絕望又痛苦的回憶中。
彷彿曾經的“他們”就因為這個錯誤,而釀成了不可挽回的悲劇。
他十指死死捂著嘴巴,指甲都深入進血肉裡,簡直就像是要把自己的嘴巴撕爛,就為了,杜絕那個禁忌的“名字”被說出。
見狀的尤菲皇女,立刻轉移話題。
“好,那我換個問題,現在魔族的出現,和那位背叛者之間...有聯絡嗎?”
“聯絡?不不不,只有千年前的我們才清楚魔族的可怕,背叛者也是如此,那個人無比畏懼魔族,所以一直在搜尋魔族,尋找當初被勇者封印的混沌裂隙,企圖徹底消滅魔族,因為那是唯一能威脅到那個人的存在,但現在看來...”
“哈哈!哈哈哈!那個人失敗了!原來也有那個背叛者做不到的事情!這是報應...是報應!”
千年前在戰場上與魔族廝殺的他,永遠不會想到,有一天,他竟然會反過來,如此渴望魔族。
灰篷人雖然很希望,魔族的軍隊踏上大地,將戰火燃燒,將毀滅傳播,摧毀現在所謂的“人類”世界,正如千年前那般。
可他心裡卻清楚。
不可能。
即便是魔族也難以抗衡那位背叛者。
那個人近乎是完全竊取了,曾經作為“命運之子”的勇者權柄,達到了比千年前的救世主大人,還更恐怖的層次。
而且,背叛者的爪牙,那些“大賢者”們也被那個人分配了,曾經勇者的救世遺物。
每一件救世遺物都有著無與倫比的力量,不少更是吸收汲取了人魔戰爭的經驗,被那個人改良為了對“魔族”的特攻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