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孫億在離開三河鎮的五年裡到底經歷了什麼,也沒有人知道他的右腿是如何廢了的。
西祈淮洲本來就多山地,淮洲西南部多是崇山峻嶺,層出不窮,三河鎮饒是如此,重巖疊嶂、道路崎嶇。
沒有人知道孫億在右腿殘廢的情況下,是如何越過高山峻嶺回到三河鎮,也沒有人知道孫億歷盡千辛萬苦回到三河鎮是為了逃避江湖,還是為了落葉歸根。
眾人只知道孫億回來了,活著回來了。
孫億在離開三河鎮的那五年裡,他的屋子被洪水沖走了,也沒有了立足之處,眾人便允許他住在龍王廟。
鎮上的人覺得他很可憐,礙於同鄉的情分,只得送些食物給他。
蘇家開著豆腐作坊,日子倒也還算過得去,再加上蘇小曼的父母親都是骨熱心腸之人,對孫億倒也時常接濟。
蘇小曼經常來此給孫億送飯,此處的情景倒也見怪不怪了,自從方才蘇小曼進入龍王廟的那一刻,孫億的雙眼便直直的盯著蘇小曼手中的飯菜。
蘇小曼一邊將飯菜遞給孫億,一邊說道:“億伯伯,您餓了吧,我給您送飯菜來了。”
孫億迫不及待的接過飯菜,用手大把大把的抓著往嘴裡放,此刻再也沒有什麼禮儀、文明之類的想法,甚至有幾分野蠻。
憔悴的身影是不容待見的模樣,頹廢的舉止是應對黑暗的本相,求生的慾望是最本能的動機,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些場景和蘇羽筆下的情節一模一樣,蘇羽當然知道孫億的這些狀況,只是,此刻看到孫億這幅模樣,亦難控制自己的情緒,如此模樣,太過滄桑。
生而為人,誰都只有一次。
怎樣的活著才算精彩,才是對自己的不辜負。
心懷鴻鵠之志,傲視蒼穹,不甘平庸,不甘落後,成就新我。
天道何在,命運何其不公!
“呃”,孫億打了一個隔,蘇小曼見狀,急忙用手拍打著孫億的後背。
蘇小曼穿著一身綠色的連衣裙,雖然算不得華貴,倒也十分光亮。孫億的衣服都是鎮上的人施捨的,破舊,滿是補丁,加之孫億常年不洗澡,身上隱隱散出幾分異味。
以前孫億不讓蘇小曼碰自己,說自己身上很髒,蘇小曼卻不以為然,絲毫沒放在心上,久而久之,孫億也不再多說什麼了。
蘇羽看著孫億這副模樣,泛起了幾絲憐憫之心,說是憐憫,倒不如說是感同身受罷了,曾幾何時,自己也面臨著一系列的困難。
作為一名教師,工資低的可憐,毫無社會地位,但凡有一點別的本事,有勇氣跟父母說一聲‘不’,也不會這樣卑微的活著。
看著周圍的人陸續買車、買房、結婚、生子,自己還是一無所有,曾經的女友也投向他人的懷抱,一切顯得如此蒼白,如此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