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慎鮮少談感情,但成年男人有需求,床伴總是有那麼一兩個的,他分寸拿捏得宜,不談感情不越線,也不會去動有交情的人。
那麼就算之後不能繼續維持關係了,也可以好合好散,因為不涉及感情。而景慎在物質上又是很大方的,只要對方不要求他的感情,那麼物質上的贈予,他通常都能讓人滿意。
以至於哪怕是不能繼續維持關係了的人,再提及景慎時,說到的也總是他有多好,並且都是發自內心的。
他是真的好,但也是真的冷漠,從一開始就將自己的底線標得清清楚楚:不談感情。
他就像是個童叟無欺的商人,從一開始明碼標價給出的就是最底價,那麼無論對方如何再討價還價,他都不會再退哪怕半步。
而只要不妄圖想要他退到底線之外的話,他是個再慷慨不過的人了。要求只要不特別過分的,他都會盡量滿足。
而且他做事從來就那麼滴水不漏,面面俱到。
賀遠舟一直就清楚他是這樣的人。拿著陽晉的名片,賀遠舟心裡再清楚不過了,所以哪怕只是有過露水情緣的自己,只要有需要幫忙的時候,聯絡陽晉,恐怕都會得到妥善的幫助。
“知道了。謝謝。”賀遠舟輕輕點了點頭。
陽晉的臉上是公事公辦的禮貌微笑,帶著一種公式化的感覺,賀遠舟覺得,可能是因為這位得力秘書已經幫景慎處理過太多類似的事情了,就連表情都已經有了固定模式。
“那您好好養身體,早日康復。”陽晉禮貌地點了點頭,向他告辭,“再見。”
關上門的時候,賀遠舟就背靠在了門上,緩緩滑坐到了地上,某個地方還在難以啟齒的疼,但他也彷彿感覺不到了似的,繼續坐著。
像是沒了站起來的力量,又像是……就想這樣安安靜靜的疼一會兒。
幾次拿過手機想打給葉棠,或許是因為習慣。
在國外的時候,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和葉棠是相依為命的,他習慣了任何事情都可以對葉棠說,也習慣了任何事情都先找葉棠。
葉棠這人,好像有一種能夠感染旁人的力量,只要有葉棠在,自己好像就能更堅強一點似的。
但想到葉棠那天的低訴,想到那天她說起她那無疾而終的暗戀時,浸透了他肩頭衣服的那些眼淚。
賀遠舟就沒了打給葉棠的打算。
這個世界上,每個人,每天都在長大。他也得長大,不用倚靠著誰,而是自己努力的伸出枝杈來。
賀遠舟沒想到自己能在落地窗前一坐就是一天一夜。期間也就起來上了洗手間,喝了些水而已。甚至都一點不餓,想著把小棠兒帶來的水果吃掉,但或許是因為從冰箱裡拿出來,有些太涼了,胃又空了太久不適應,才吃下幾口,就吐得不成人形。
如果不是接到了葉棠的電話,賀遠舟可能還能繼續在這落地窗前坐更長的時間。
賀遠舟其實挺難相信的,明明之前見面時,她還是那能靠在他肩膀上委屈著的,眼淚浸溼他衣服的,暗戀失敗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