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情緒狀態,倒像是冷靜多了。就很安靜,葉棠很安靜,而且葉棠也覺得很安靜。
那些一直折磨著她的那些記憶的片段,這麼多年來都未曾在腦中提及過的記憶的片段,那些聲音,那些畫面。
終於不再突兀的折磨著她。
但也並沒有變好,因為雖然不再突兀地折磨著她,卻是和她的記憶融合在了一起。再也沒有了像以前那樣,有著潛意識為了保護她而選擇性的淡忘了。
這些原本的記憶,便時刻存在著,不再突兀的折磨,而是持續著。
不再是尖銳的劇痛和刺痛,而是成了延綿不絕的悶鈍的隱隱作痛。
“我沒事……”葉棠說,“小哥你該去上班就去吧,救死扶傷怎麼好隨便缺勤……”
她嘴角艱難牽起一個弧度,試圖讓葉燼放心。但很顯然效果並不大,而且她這把嗓子,任誰聽了都不可能放心得下來,她這把嗓子啞得像是被砂紙搓過似的。
“閉嘴,嗓子成這樣了,就少說話。”葉燼將倒了溫水的杯子塞進她手裡,“把水喝了。”
葉棠就乖乖喝水,大概也是已經恢復了不少理智,此刻就只覺得,自己昨天的行徑,好像造成了難以預估的後果。
比如說,她可是從來沒有讓小哥這樣擔心過的。
葉燼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你昨晚怎麼過來的?我合理推測,你冒著這麼大的風雪走過來的。就這樣你還好意思讓我放心?”
“風雪?”葉棠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葉燼拿遙控器開啟了窗簾,外頭飄著鵝毛大雪,大概是後半夜開始下的,已經積了一層了。
放眼望過去,銀裝素裹。
這是錦城今年的初雪。她甚至還記得,自己對程漠說過,天氣一天天冷了,不定哪天就得下雪呢,或許都不用等到聖誕。
她說,到時候就能給他做薑餅小人吃。然後想起來,姜他是不吃的。
她還記得,程漠當時說,薑餅還是能嘗一嘗的。葉棠就暗暗記下了,等著今年第一場雪時,要做薑餅給程漠吃。
而且還不要做普通的那種,她要做薑餅屋,非常漂亮的那種,她以前不是沒想過嘗試,但就沒什麼勁頭。
葉燼見她又有些走神的樣子,也沒出聲打斷她,好一會兒,伸手將一個皮質夾子放在她面前的桌面,“好在昨天你一進屋,這東西就掉玄關了,沒讓我給你一起扔浴缸裡去也沒弄丟在外頭。”
葉棠看著桌面上那個皮質夾子,沒做聲。
葉燼問道,“你現在打算怎麼辦?你手機錢包鑰匙都沒帶,大冷的天卻只把身份證和護照夾帶出來了。”
葉燼問她,“你想去哪?是你受了委屈,你沒有做錯事情,你為什麼要躲起來?”
葉棠答不上來。
她是真的一個字都答不上來。不管她想去哪,是不是要躲起來。
其實葉棠就只是,不想見到程漠而已,起碼現在不想,她現在不知道要怎樣面對他。
也擔心自己這樣的情緒,會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