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遠舟好一會兒沒說話,然後就有些心疼摯友,她是有多不願傷害他才連句假意威脅的絕交都說不出來呢?
賀遠舟低眉順眼的樣子,輕輕說,“……求你別報警啊。”聽起來就可憐巴巴的樣子。
葉棠笑起來,伸手過去輕輕拉了拉他額前的頭髮,故意調侃道,“嘖。我以前還以為,我倆怎麼得算是兄妹,沒想到……居然是姐妹。”
賀遠舟聞言先是一怔,然後驚天動地咳了起來,“小棠兒!你學壞了!你跟誰學的呢?是不是靳小喬那個禍害?”
葉棠看他把她帶來的小餛飩連湯帶餛飩的都吃光了,她比他還滿意。
“餅乾我就放這兒,你要是人難受嘴巴苦就吃一塊兒,少吃點,本來病著呢,這烤出來的容易上火。”葉棠一邊把藥拿給他一邊囑咐著,“保鮮盒裡是水果,記得吃。”
“知道了。”賀遠舟接過她遞來的藥片就扔進嘴裡,喝了水吞了下去。
葉棠收拾好了讓他去床上休息去,看他趴著,又給他蓋好了被子,把裝了熱水的保溫杯放在床頭櫃。
賀遠舟忽然輕輕叫住了葉棠,“小棠兒……”
“嗯?”
“有時候我挺羨慕你。”賀遠舟沒頭沒尾地說了句。
葉棠扯了扯嘴,“嘲笑我呢?羨慕我什麼?私生女嗎?”
他可是名正言順的賀家少爺。
“說起來有點不厚道吧,但我這樣的人……在長輩眼裡,是不正常的。葉偉盛不在了,在的時候對你也沒有過多的期望,其實你就能活得挺灑脫的。我……”賀遠舟笑得有些傻氣,“我這麼說是不是特別不厚道?”
葉棠睨著他,“是。哪有人羨慕別人爸爸死了呢?不過吧,我能明白你想表達的意思。”
“我就覺得自己特別不爭氣了。我回國之後,其實也一直沒個正形兒,但最近我注意了一下,我才發現,我爸頭髮白了大半了,他經常自己在家裡拿染膏染呢。”
“我聽他以前和別人開玩笑似的隨口說過,他說,我對我們家那混小子也沒什麼指望了,他都這個年紀了,樹已成形,想在拗也已經長不成參天大樹了。我就指望他以後能找個好姑娘,生個好孩子,聰明的聽話的比他省心的。”
賀遠舟趴在自己的臂彎裡,聲音悶悶的,“可我這歪脖子樹,他按時澆水好肥好料除蟲除草的養了這麼多年,徹底長成個歪脖子樹不說,怕是還連個果子都結不出來,我就覺得我爸……特別可憐。特別不容易,你說他是上輩子造了什麼,這輩子給我這麼個報應來當爹呢?”
“別胡說!”葉棠在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你好著呢。誰說就是個報應呢?你也就愛花錢了些,這麼多年除了多喝兩口酒,多買幾輛車,也沒幹過什麼沒天良的事兒,沒禍害過誰家姑娘小夥兒的,沒玩弄過誰的真心,也沒捉弄過誰的感情。好著呢。你爸也不是報應,你爭氣點,在事業上,總還能努力一把的。”
賀遠舟聽著,倏然就笑了,笑裡帶著些淺淺的鼻音,但語氣是調侃的,“也是,你都能在事業上生意上努力一把了,我肯定也沒問題。”
“哎?不是,你非得靠貶低我來抬高你麼?”葉棠給氣笑了。
賀遠舟肩膀輕輕抖,顯然還在笑,“那可不,我好歹是個副總啊姐妹,你就一秘書,你說你寒不寒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