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葉棠和景炎見面的事兒,程漠當然是聽秘書說了,畢竟景家二少來了公司這事兒,程漠都不需要問,秘書室也會主動向他彙報的。
也不是不知道阿惕的嘴巴不夠緊,但程漠還是挺相信他的分寸,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阿惕應該是自有分寸的。
但是聽剛才葉棠的話,好像是清楚他和阿惕之間的親戚關係,這倒沒什麼,但就有些不放心阿惕究竟對她說了多少。
儘管看似好像淡定得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程漠也是有著自己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情的,倒也並不是什麼無法見人的秘密,就是……總有那種不希望被人看到悽慘的人,哪怕慘哪怕痛苦,也不希望別人知曉,比起讓人分擔,更怕被人同情,更怕被人知道自己的脆弱。
“沒說什麼啦。”葉棠擺了擺手,“也就只說了你們的親戚關係,他的母親是你的表姨。”
她也沒看出來他生氣,但想了想,還是不準備說自己知道的那些。葉棠比誰都明白,並不是人人都希望自己的脆弱和曾經遭遇的痛苦和黑暗為人所知的。
有的人喜歡用這些來賣慘博同情,而有的人的自尊,根本就不允許自己脆弱,更不希望被人同情。
這一點,葉棠比誰都清楚,比誰都能感同身受。她臉上那素來無懈可擊的完美微笑,就是足夠的證明,證明她也是這種不希望自己的脆弱和痛苦為人所知的人。
“喔……”程漠聞言點了點頭,“的確是,我和景阿惕同年,比他大半歲。算是他表兄。”
葉棠笑,“是就是,什麼叫算是……”
“算是的意思就是……”程漠毫不客氣地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我不希望自己是。和景阿惕這種傻子拉上親戚關係,就覺得我好像也不那麼聰明瞭……”
葉棠食指輕輕撓了撓額角,“景總非常聰明的樣子啊。”
“嗯。”程漠點點頭,見她站定原地不動步子,他就伸手拉了她一把,動作非常自然,像是曾經做過無數次一樣自然,“慎哥是最優秀的,可能也是因為這樣,好基因就都留在慎哥身上了,到景阿惕的時候,就沒多少點好的了吧。”
葉棠沒做聲,只怔怔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腕,一瞬間頭又猛烈地抽痛了起來,她連呼吸都屏住了,才能夠忍過這一波痛楚而不吭聲出來。
眼睛就直勾勾地盯著握住手腕的那隻手,他手指修長,骨節並不粗大,指甲剪得也很乾淨,而且非常柔軟,指尖能彎出非常柔軟的弧度的那種。
葉棠的視線有些模糊,也不知道是幻覺,還是腦子裡有什麼莫名的畫面閃回,就好像……曾經被這樣抓過手腕牽著,無數次。
“又怎麼了?”程漠的聲音喚回了她的思緒。
“啊?”葉棠愣愣地抬頭看著他,“什……什麼?”
程漠:“臉又白了,一腦門子冷汗。我說葉棠,你這是不是就是貧血貧的呢?不是什麼偏頭痛吧?”
“我……”葉棠搖了搖頭,忖了忖就說了句,“可能是有點緊張,我不太懂得和長輩相處。”
“啊。”程漠聞言挑了挑眉,應了一聲,“你緊張這個啊,那大可不必。”
葉棠有些不解,好在腦中的劇痛只是一瞬,很快散去,她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