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甚至根本都沒有時間去了解,去詢問,究竟是為什麼?父親最後的時光,究竟說了什麼做了什麼?究竟是怎麼想的?為什麼會把這麼一大攤子都丟給她了?
她並不在意金錢,不在意能不能分到足夠豐厚的遺產,她受到了很好的教育,學會了很多的技能,她足夠養活自己。就如同賀小船說過的那樣,她開個麵包屋都能養活她自己。
但她怕麻煩,卻又是個重情重義有責任的人,律師跟她說,父親希望她保住他畢生的心血。
所以她想知道,究竟為什麼。
“於是他問我,關於遺產關於遺囑的事情該怎麼辦,他焦頭爛額的,可見對這事情全然無措。”程漠一瞬不瞬地盯著葉棠的眼睛,那雙幽深的眸子彷彿要將人給整個吸進去一樣,他繼續說道,“又習慣了什麼事情都讓我來幫持著,於是,我對他說,葉燃在牢裡,葉燼不認你,你居然還不把葉棠當一回事的考慮進去?那我能提議的就是,你這些家產乾脆要麼做了慈善,要麼就讓堂親們分了算了。”
葉棠眼睛驀地睜大了,她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手裡一個帆布便當包,裡頭髮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是她早上順手做的,趁著洗漱的時間放進烤箱去烤的曲奇小餅乾。
她趕緊鬆開手指,但想必捏碎了一些。
“你說……你……你說什麼?”葉棠做夢也想不到會從程漠這裡得到這個答案。
“我說……”
男人聲音極低,莫名就有著一股子蠱惑力,他身子傾了過來,垂眸凝著她。
而後,伸手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臉頰,“你也爭點氣。雖說我沒什麼大功勞吧,好歹是讓葉偉盛把家業都留給了你,你有點骨氣行不行?起碼別讓人用熱咖啡潑臉。”
說著,程漠的眉頭皺了起來,後半句聲音低又輕得宛如自言自語的嘀咕,“真不知道潑的是誰的臉……”
葉棠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似乎一直沒能將程漠口中所說的這些事情給捋過來。
還是程漠問了句,“你這袋袋裡裝的什麼呢?餅乾嗎?”
“嗯?嗯。”葉棠依舊有些走神,眼神有些渙散,聲音聽起來也心不在焉的,“景炎吃了之前我給你烤的小餅乾,大概是吃出好來了。昨晚上特意打電話過來預定。”
“喔。”程漠的聲音挺尋常的,也聽不出有什麼意見的樣子,而且聽起來也是非常隨口的問了句,“所以你今天早上才起晚了吧?”
葉棠走著神呢,所以也就嗯嗯隨便點頭。
一直到車子將要開到偉盛大樓了,葉棠才低聲問了句,“程總,只是……你為什麼要幫我呢?”
她這話,將重音放在了‘我’字上。
程漠看著她,他並沒說話。似乎先前能夠那樣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回答她的問題,現在卻一個字不打算再透露了。
他當然不會告訴她。那時,葉偉盛拿著份收養的檔案給他看。對他說,小程啊,我們這種家庭重男輕女也正常,而且她雖然是我女兒,卻是我在外頭和女人生的。好幾歲了懂事了我才把她領了回來。我覺得她總沒拿我當爸爸,雖說很尊敬我吧,但就像是……對任何一個好心人,她都會這樣。這孩子看起來溫順,其實冷漠得很,像是沒有心的。不值得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