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漠沒吭聲兒,景慎大他三歲,在這年頭,大三歲都能算同齡沒代溝了,理說是能夠說話隨意些的,但景慎太有兄長威嚴,又可以說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程漠嘴毒,在景慎面前也不敢太過。
景炎在一旁沒兜住,“哎哥你真沒勁兒,還不興我們過來看看,湊湊熱鬧了?”
景慎目光斜過去,也沒做聲,隻手一握,骨節噼啪炸響。景炎噤聲,抬手做了個OK,然後將嘴拉上拉鍊的手勢。
景慎這才繼續對程漠說道,“是阿惕說,渣子還是要給你剩點兒的。所以我以為你打算接著偉盛那攤子,我才沒動。不然的話,就葉家那小姑娘?從她手裡把偉盛拿過來,比從小孩兒手裡搶糖還來得容易。”
程漠依舊沒說話,眼眸垂著,眸光似是輕輕閃了閃,又似是沒有。
他沉得住氣,景慎更沉得住。不再言語,端著杯子不疾不徐飲酒。
片刻後。
“你別動。”程漠吐出三個字來。
景慎眉梢一揚,唇角挑起,語帶戲謔,“別動公司呢,還是別動姑娘啊?”
程漠臉上的淡漠終於沒端住,皺眉就盯著景慎,“慎哥!”
景慎愉悅地低笑了兩聲,點頭道,“知道了。別動公司也別動姑娘是吧。真新鮮啊,多少年沒看你急眼了。”
程漠面色有瞬間的僵硬,輕咳兩聲,沒再說話。
葉棠在洗手間裡避著,頭大極了,坐在馬桶蓋子上,一手摟著裙襬,一手拿著手機。
“……算了,我出去了。”聲音裡無盡的無奈。
靳小喬在那頭幸災樂禍的哈哈哈,“衝啊,少女,將自己的美貌好好利用。窒息的尷尬算什麼?有那位程姓大佬的顏可舔,還要什麼腳踏車?”
葉棠總幻覺聽到了那頭有什麼prrrprrr舔螢幕的聲音。但小喬兒顏狗歸顏狗,還是很有姐妹義氣地說道,“好了上吧葉小棠!完了就直接過來今晚和我住吧,讓我好好的……八卦一下。”
葉棠忿忿兒地掛了電話,這損友。
她整理好裙角,又整理了妝容,感覺沒有什麼再能拖時間的事兒了,這才垂頭喪氣地從洗手間出去。原本以為會再次面對令人窒息的尷尬。
但卻並沒有,那桌已經不再是先前那樣尷尬的局面,賀小船兒和他爸都不在,景家大少也沒在那桌,景二少……
不,或者應該這麼說。
這會子,那桌就只有一人坐在那兒而已。就一人,卻讓葉棠更覺得邁不動步子,尤其是那人依舊是無表情的淡漠的俊容。並且從葉棠一出現,那淡淡的目光就不偏不移地落在她身上。
還不如窒息的尷尬呢。葉棠暗暗吸了一口氣,嘴唇翕動,無聲地嘀咕著:苦不苦,想想紅軍兩萬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輩……
卻不料,一走到那桌。程漠眼尾輕挑,唇角噙著意味不明的淺淺弧度,“讓葉總這麼苦累,真是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