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為難地說著,抬手,阻止了慕容衝的勸說和悶氣:“四哥,人生漫漫,會遇到什麼樣的事情,你我都沒有辦法預見。我只能答應你,如果再有這樣事,我會先保證有九成以上的把握,不會讓自己陷入險境的。”
慕容衝沉默不語。
“四哥……”
林若拽著慕容衝的袖子,討好似的搖了搖他的手。
慕容衝嘆息了一聲:“我們只是喬莊成王家兄妹,我這個‘四哥’,又不是真的。”
“誰說的?”林若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雙頰微微泛紅,“我叫的‘四哥’,是東魯四王爺,不是王家四哥……”
慕容衝一愣,旋即嘴角向上勾起,眼角染上笑意,心情頗為愉悅。不過他仍是故意扳起臉來,說道:“那以後不許瞞我。”
“這個嘛,”林若拖著尾音,嘟嘴笑著:“我儘量。”
慕容衝無奈,只好作罷。
“對了,你不是不同音律嗎?怎麼會撫琴的?”
林若眨眨眼:“我什麼時候說過我不通音律了?”
“中秋宴,麟德殿,你跟皇上說的呀。”
中秋宴,麟德殿。
那晚,殿中觥籌交錯,朝臣推杯換盞。朱弦玉磬之聲繞樑不絕,聘婷嫋嫋之舞令人目眩。
她和慕容衝並肩而坐,竊竊私語。她說自己的酒量匪淺,可以一直喝,驚得慕容衝嗆著了,以致引得明宗皇帝和滿殿赴宴的大臣命婦的目光皆聚焦在他們倆身上。
她記得,她當時信口雌黃地說:“回皇上,方才敏慧對王爺說了自己對殿中這段楚舞的看法。王爺卻回答說敏慧不會舞樂,好好看著就行。敏慧自然不服,便反問王爺,不會舞樂又不是不懂,為何不能置喙。王爺說敏慧強詞奪理。敏慧便脫口而出,說王爺不會下廚,不也很挑食嗎?然後,王爺就嗆著了……”
林若陷入思索,噗嗤一聲笑了。
“可我當時是信口胡說的,你還信?”
慕容衝一愣,笑了:“大概是你說的真假摻半,我就信以為真了。”
“那,舅父給我準備的嫁妝裡,又一架鳳梧古琴,四哥也不曾注意到咯?”
慕容衝尷尬地摸了摸鼻頭,坦白道:“的確沒有。”
林若挑眉看著他,無奈地聳了聳肩。
這就不是她的責任了。
“顧府不曾請人教我彈琴,但是希姐姐教過我彈古箏。後來去了林府,舅父怕我睹物思人,我也不太想學,就沒有請樂師來教。不過,芸娘善彈古琴,我跟著她斷斷續續學了幾年。只是記琴譜太費神思,倒也不太強求。閒來有興致,就信手彈一曲,若無興致,就把琴擱在一邊。”
說起過去的事情,林若眼中難掩哀傷。
顧漫希的死,顧府灰暗的日子,一直梗在她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