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祁一邊說著話,一邊用目光追隨著蘇慕禹伸向林若蒼白的臉,似乎想從這上頭找到破綻,慕容衝飛速地開啟了蘇慕禹的手,但是他聞言,也抱著一線希望,圍著林若毫無血色的臉摸了好幾圈,卻沒有發現任何破綻。
氣氛再次靜謐了下來,所有人的心都漸漸下沉。
“不可能!”
蘇慕禹捋袖子,親自上手,抱著林若的腦袋,仔仔細細地來回找尋了好幾次,卻依然沒有發現任何瑕疵,這下,他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不可能,不可能的!”蘇慕禹也驚惶不安起來,幾番確認,均是毫無破綻!
黎焰容色哀慼,卻不得不點出其中關竅所在:“如果……真的是另做的人皮面具,如何會隨著身死亡故,而褪去血色呢?”
蘇慕禹更加慌亂了,他伸手去翻看林若的手。林若的手,他最是熟悉了,他總是嘲笑林若的手不像大家閨秀的手,絲滑白嫩,看著白皙纖長,實際上卻很是粗糙。
但是,令他更加絕望的是,這雙手,跟林若的手,一模一樣,連右手無名指第一指節上因常年練字反覆磨出又挑掉的薄繭和右手虎口與大拇指相連處有一塊會輕微移動的軟骨,也是一毫不差!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蘇慕禹越確認越絕望。
林祁也隨著蘇慕禹的絕望而更加絕望。一倍的奢望,換來兩倍的絕望!這種從崩潰到生出希冀,而後再被打入無盡深淵的絕望,抽空了他所有的氣力,身體搖晃了幾下,險些要癱坐在地,被身後的黎焰扶住,安置在椅子上坐好。
蘇慕禹始終無法相信,這真的是林若的屍體:“這不是阿若,不是阿若,不是阿若!!她什麼驚險的情況沒遇見過?她才不會露出這麼驚恐的神色!這不是阿若!!她沒有懷孕,她沒有……”
“她有……”
明宗皇帝沙啞的聲音傳來,慕容衝、蘇慕禹、林祁、黎焰,他們都用難以置信的驚詫目光,看向那個絕望的半百帝王,他的手掌捂著半張臉,老淚縱橫。
後面的話,明宗皇帝實在說不出口,緩緩地衝陳貫做了個手勢,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老太監陳貫哭喪著臉,跪在地上,道:“榮王爺,林伯爺,蘇侍郎,黎先生,十幾日前,敏慧郡主入宮見皇上,懇請皇上准許她前往金陵調養身體。是張太醫,親自把的脈。張太醫說,他說,郡主已有兩個多月的身孕……”
“不可能!”蘇慕禹毫不猶豫地否決,“如果阿若有身孕,那為什麼程銘和劉鉉逸,他們隔日就來給阿若請脈,卻沒有發現?”
張太醫在太醫院裡屬於拔尖的,又深得皇帝信任,為皇帝診了十幾年的脈了。蘇慕禹不是懷疑他的醫術,而是想不通,為什麼程銘和劉鉉逸如此頻繁地為林若看診問脈,卻始終沒有發現林若有身孕,結果一入宮,反倒讓張太醫把出來了。
陳貫道:“蘇侍郎,這一點,皇上也當面詢問張太醫了,張太醫說,敏慧郡主有孕時間不長,又身體孱弱,脈象不顯。張太醫也是把了許久才確認是喜脈的……張太醫猜測,程判局和劉太醫,大部分的精力都關注在郡主的病情,所以忽略了這微弱的喜脈之相,也是,也是……情有可原。”
話說到這裡,蘇慕禹其實已經相信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