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自奉先皇遺詔登基以來,凡軍國重務,用人行政大端,未至倦勤,不敢自逸,緒應鴻續,夙夜兢兢……八皇子李瞻鴻,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天意所屬……茲上順天意,俯順輿情,立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以重萬年之統,以繁四海之心……”
加封煜王為太子的聖旨傳下,京師之中,人人皆知。
而明宗皇帝經過此番變故,龍體雖然一直有鬼醫莫用愁謹慎看顧,但是心裡上受到的打擊不小,頗感心灰意懶,每每上朝都是提不起精神。太子已立,而煜王和寧王又都是能幹的,所以許多朝政大事都交給了他們來處理和定奪。
“皇上已經準了邱首輔告老還鄉,待到春暖花開之後,他就會帶著老妻一起回老家安享天年了。”慕容衝眼睛一瞬不眨地看著站在暖房的琉璃窗前觀雪的林若,笑容溫和。
這樣一對白頭偕老的活生生的例子,叫他如何不殷羨呢!
他也想跟林若執手偕老,可如今,林若只跟他回過一趟府,跟府裡的老人報個平安,熟稔聊了幾句,就又回隱園居住了,有和離書在前,在重新求娶林若的這條荊棘之路上,身為正宗小舅子的林祁和勝似親大舅子的黎焰,絕對是擋在他面前的兩座大山——哦不,還有一座,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蘇慕禹夫婦!
林若眼睛彎彎,明知慕容衝想說的是什麼,但是她就是裝作不懂,嘆息一聲,道:“這一回,叫邱閣老如此遭罪,是我的罪過。”
邱閣老年事已高,且在虺子雎叛亂中受了不小的刺激,再硬朗的身子骨,總歸是傷著了。為表歉疚,林若好說歹說,終於叫莫用愁鬆口,答應在京中之時幫著調理邱閣老的身體,同時有舉薦了一位名醫,屆時跟著邱閣老一起衣錦還鄉,精心調養。
慕容衝心裡喟嘆了一聲,當然,他不僅僅是為邱閣老的這番遭遇表示歉疚,更是因為心思玲瓏的林若,明明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卻故作不知。雖然有點打擊,但是卻愈發堅定了自己的心意。
反正他現在,雖然還是榮王,但是手中的兵權基本都交還了回去,他全然不在意,心滿意足地當個富貴閒人,鉚足全力要把林若追回來。
這倒是叫寧王有恨又妒!他分明把太子之位辭了,可是他如今的日子卻依然離他嚮往的“富貴閒人”愈來愈遙遠。他現下的日子跟慕容衝是全然掉了個個兒,作為深受皇帝和儲君信賴、人品又頗受滿朝文武欽佩的寧王,他現在每天有處理不完的朝事,寧王府每日更是賓客盈門!連每年都不落的冬日賞梅都抽不出時間去!簡直氣得他跳腳。
如今,他是不斷地懊悔,當初怎麼會聽信黎焰和林若這兩隻成了精的狐狸的忽悠呢?可是,他就連去安泰伯府找這兩個陰險狡詐的人,都沒工夫……
兩人說起忙得腳不沾地的寧王,都不自覺地笑了起來。尤其,林若想到那日在御書房,慕容衝擲地有聲、毅然決然地嚮明宗皇帝請求,用他的王爺之位、用他的兵權,用他的所有,來換她一個平安。
格外融洽的氣氛,讓兩個人靠得更近,慕容衝繞到了林若的身後,把她整個人都圈到懷裡,林若先是渾身一緊,然後垂眸淺笑,放鬆下來,整個人偎依在他的懷裡。
“小祁和黎大哥,他們又為難你了,是吧?”
“沒什麼,這不算為難,”慕容衝釋然一笑,啄了一下她的耳尖,道,“如今我是個賦閒在家的王爺,你卻是手握天下財富的巨賈,況且,我又……”
“都過去了,”林若的目光看向琉璃窗外的銀裝素裹,臉上的笑容淡淡的,卻讓人覺得很暖很窩心,“反正名分這種東西,我也沒有那麼在意。”
“是嗎?”慕容衝挑了挑眉,想起在回京的馬車上,林若彆扭的低喃,雖不置可否,但卻是上了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