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覆被林若的一席話,嚇得渾身發冷,四肢發軟。哪怕是坐在椅子上,他也差點被嚇得跌到地上,跪在林若面前了。
而在座的諸位前來找茬的豪紳巨賈們,也被林若的這一席話,敲打地心有慼慼。
哪怕家裡不是像潘覆那樣僅有一個幼子的,也是有不少子侄覬覦著家主之位,他們在反思,如果自己當真是意外身故了,家裡是否有一個像林若這樣的人能站出來,面對一群前來貓哭耗子假慈悲的偽君子全無畏懼,震懾全場。
很遺憾,真沒有……
眾人臉上的神色來回變幻,百感交集。林若適時地對著林祁點了點頭,林祁會意,面無表情地站起來,冷冷地對眾人拱了拱手,朗聲道:“諸位,家父剛走不久,本世子和阿姊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諸位若是誠心前來弔唁,請隨七管家一同去家父牌位前焚香弔唁;若是蓄意鬧事,那本世子奉勸諸位一句,趕緊離開,要不然,榮王府和安泰伯府的侍衛,都不是吃素的!”
林祁這話一出,守在門口的兩個侍衛和立在林若身後的冷夙,都向他們露出了陰鷙的目光。那目光裡,帶著濃烈的煞氣,令人不寒而慄。他們不知道,那兩個侍衛,並不是普通的侍衛,而是九星從前的殺手。但也因為此,讓他們對安泰伯府的守衛產生了極大的警惕,不敢再輕易小看林府。
這已經是下逐客令了。
豪紳巨賈們面面相覷,他們為看好戲趾高氣昂地來,結果卻只能灰頭土臉地夾著尾巴地離開,當真是顏面掃地。
等所有心懷叵測的人都離開了安泰伯府,林若整個人有些疲憊地鬆了勁,在她身旁的林祁和黎焰可以很明顯地看到,林若原本繃緊的脊背,稍稍彎了一些。
黎焰衝著門口的兩個護衛揮了揮手,讓他們退下了。冷夙自動退下,他已經跟在林若身邊快五年了,什麼時候現身,什麼時候退下,他心中很有數。
林祁終於鬆開了一直握著的拳,看向林若,臉上又是羞愧,又是委屈。
“二姐,我,我……”
“我”了好幾聲,林祁都沒有說出什麼話,林若抬頭看著他,笑得很溫和,但是她的笑容裡,也很疲憊。
林若拍了拍他的手,說道:“沒事,慢慢來。有我和黎大哥呢!”
林祁抿著唇,過了好久,才鄭重地“嗯”了一聲。
“芸夫人還在舅父的靈牌前,你……”林若原本打算讓林祁去看看芸娘,但看到林祁臉上的憎惡之情,嘆了口氣,說道,“我去看看芸夫人,她年紀也不小了,靈堂裡沒有地龍,天氣這麼涼,萬一受涼,就不好了。”
“……好。”
林祁始終無法釋懷,是芸娘身邊的照影給他爹下了毒,害得林謙受驚毒發,不治離世。雖然他知道那個照影是質耶,雖然他知道芸娘也是受害者,但他始終無法釋懷,跟已經慘死的質耶和六公主府的嘉姮一樣,芸娘也是不可原諒的幫兇之一。
林若沒法勸他,只能看向黎焰,見對方會意地點了點頭,便把林祁交給了黎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