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光醇,桃花釀綿。如同不同人的性格,各有不同。
淳頤是第一次見到林若嗜酒的一面,一杯一杯,不停地往咽喉裡倒,看得她心驚,想出言相勸,被胡蘊秋攔下。
“三公主放心,阿若的酒量極好,不會醉的。我雖不知她為何如此借酒澆愁,但是她難得有這樣不壓抑自己的時刻,讓她喝吧。”
“真的……沒事嗎?”
“嗯,我這兒釀的酒,跟別處的不一樣,而且,公主你別看阿若這樣,她心底有數的。”
淳頤看著幾乎是往咽喉裡灌酒的林若,兩頰坨紅,實在有點難以置信這樣的林若,心裡還有沒有數。
不過,看那個跟了林若十幾年的婢女幽草也沒有出言攔阻,暫且先信上一信吧……
胡蘊秋手指白瓷酒壺,為淳頤斟了一盅桃花釀,澄澈的酒液中帶著一絲桃花的甜香,酒絲細膩纏綿,聲音悅耳清脆:“公主,嘗一嘗,這桃花釀是用去年的桃花和雪水釀製的,清甜甘冽。”
淳頤把目光從林若身上撕下來,端起了酒杯,淺淺地抿了一口,覺得不錯,然後又抿了一大口,讚道:“確實與尋常的酒不一樣,比起御酒也不差。”
胡蘊秋笑道:“公主殿下過獎了,民女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與御酒相比,還是差了許多。只不過,這各色花釀,不過是討了個巧,瞄著個人不同的口味罷了。而且,還多虧了阿若的對前朝溜酒之法1的提出了改良,所以這胡家酒肆的酒才格外醇厚甘冽。”
淳頤頗感意外,看了一眼旁若無人、自顧飲酒的林若,收回目光,道:“一直聽說四嫂對於數算和機關奇巧特別感興趣,沒想到,四嫂對於釀酒,也有涉獵?”
“是啊,而且公主所有不知,”胡蘊秋神神秘秘地說道,“阿若提出改良的時候,不過八歲,那個時候,這酒肆的釀酒師,還是我爹呢!”
這下,當真把淳頤給驚著了。
“怪不得,我父皇總誇四嫂聰慧過人,敏而少慧,名副其實!”淳頤頓了頓,問道,“你和四嫂,很早就相識了嗎?”
“嗯,是啊,那個時候,阿若的姐姐還在呢……”胡蘊秋的目光裡蒙上了一絲傷懷,“最早的時候,是寧王殿下好酒,常常來我父親的酒肆裡買酒喝,後來,偶爾會帶著敏柔郡主來喝酒,但凡敏柔郡主來,阿若都會跟著。”
淳頤想了想林若從前在顧府的經歷,心裡喟嘆一聲:對於那時候的林若來說,跟著姐姐是最安全的,因為知道一旦姐姐不在身邊,就會被顧府裡的人欺侮。
沉默了許久,胡蘊秋才說道:“公主殿下,冒昧問一句,您應該知道阿若為什麼情緒低落的緣由吧?”
淳頤點了點頭,但是卻沒有把這個緣由說出來。
胡蘊秋瞭然地點了點頭,道:“阿若一直都是一個有什麼事都自己埋在心底的人,很多時候她都把自己的喜怒哀樂壓抑在心底,這樣很不好。今日她帶公主你來酒肆,想來公主殿下您是阿若極為信任的人,還請勞煩公主寬慰阿若一二。”
淳頤道:“這是自然的。”
胡蘊秋欠身行禮:“那就有勞公主殿下了。我得去作坊瞧瞧夥計有沒有偷懶,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