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時候,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
但是,在孩子被拐這件事情上,卻不是——尤其是對於丟失孩子的父母來說。
那是不斷蔓延的絕望,像是絞刑的繩索一般,纏繞在每一個丟失孩子的父母的脖頸之上,也纏繞在京兆府尹應宗的脖子上,一圈一圈,叫人窒息。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衙役和官兵們有回來報信的,但來複命說的最多的一句話,仍然是“還沒有找到”。
林若手裡的暖爐換了一次碳,終於等到了冷夙回來。
“怎麼樣?”
林若還沒有開口,應宗、顏綬、孔甫等人就先圍了上去,冷夙是林若的暗衛,保護林若的安全,身手深不可測。林若把人打發出去查探訊息,如今回來覆命,必然是有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了。
冷夙冷著一張臉,對那些殷殷期盼的目光視若無睹,直直地走到林若跟前,利落地頷首致禮,得了林若的允許,才說道:“北市街的賭場,有人瞧見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肩上扛著個昏迷的孩童進去,疑似人販子。”
訊息的來源,被冷夙直接隱去,其他人也沒有懷疑。
這樣的高手總有些自己獨到的方法去搜尋訊息。
糖葫蘆小販,昏迷的孩童,北市街的賭場。
這些詞串聯在一起,不得不令人疑心。
又是北市街?應宗實在是頭大,但又不得不承認,那種“三不管”的地方,當真是藏汙納垢的好去處!尤其賭場那種三教九流、各色人等匯聚的地方,更是無法用一個“亂”字形容。那些個賭坊,平日裡就敢闖到欠了賭債的人的家中,搶走所有一切值錢的物什抵債,孩子自然也被包括在“值錢的物什”裡頭。
這樣暗地裡的生意,他們有的是渠道。容貌姣好的,賣到富庶地方,可以換一筆不小的錢財;容貌一般的,賣到大戶人家裡去為奴為婢,也能賺上一筆。
可憐那些無辜孩童,就這樣成了這些喪盡天良之輩的聚財盆!
此等惡劣事件,歷朝歷代都有,而且屢禁不止。偏偏,每一朝代的朝廷都沒有根治的法子,只有情況嚴重與否罷了。
有了訊息自然是好,應宗立刻遣人去通知魏遷。
孔甫不悅地甩了一下袖子,壓著怒火道:“應大人,既然有訊息,為什麼不從京兆府點了衙役直接過去搜?”
應宗回道:“北街情況不比東西南三街,魚龍混雜,需先讓魏統領前往探清楚情況!”
孔甫一聽,愈發氣急:“等魏統領去打探情況?若是驚動了那些人販子,又把孩子轉移到別處去,那可怎麼是好?”
應宗想反駁,眼下還不確定對方是不是當真是劫走您家閨女的人販子呢,畢竟走失孩子報官的這麼多起,如果全是一個團伙作案的,那得是多龐大的組織!這家賭坊大多可能是其中一個窩點啊!打草驚蛇了怎麼辦?
但沒等他把話說出口,孔甫已經向林若請求,暫借冷夙一用。
應宗還欲說話,孔甫不耐煩地說道:“應大人,時間緊迫!晚了,那群人販子又不知去哪兒了!應大人若是不肯派衙役,本官自己帶上府衛家丁去救!”然後,衝林若拱了拱手:“下官救女心切,言辭冒昧之處,請榮王妃見諒!但請榮王妃借冷護衛一用,若是救回小女,改日下官必然到府上致謝!”
林若自然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