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似是在猶疑不定。
雷東一聲冷笑,揚聲道:“既然榮王妃做不了決定,那我就幫幫你。雷六!”
那廂的雷六聽到這一聲吩咐,揚起蛟鞭,狠狠地抽到慕容衝背心的傷口之上!
鞭子打在皮肉上的鈍響,和慕容衝壓抑的悶哼聲,頓時讓林若失了判斷,血紅的雙眸泛著淚光,張皇地搖著頭,張口,激動地說著什麼,但什麼聲音都沒有。
“你說什麼?”
雷東故意把手搭在耳朵上,湊近了聽。
林若費力地想要說話,臉漲得通紅,額上甚至隱隱有青筋爆圖,但是被點了啞穴,發不出任何聲音。甚至因為這樣費力地想要出聲,牽動胸口的內傷,疼得她大力卻無聲地咳嗽,整個人狼狽不已。
“哦,我忘了,你被點了啞穴,發不出聲音來。”
雷東好像是剛醒悟過來,解開了林若頸上的穴道。
咽喉上無形的桎梏被解除,發出一連串撕心裂肺的咳嗽聲,越是咳嗽,胸口越疼,那聲音透過青磚牆,傳到慕容衝的耳中,顧不得背上火辣辣的刺痛和心中的憤懣,轉而化作一陣憂心,咬牙強撐,關切地問道:“阿若,阿若……你怎麼樣?”
好一會兒,這陣令人揪心的咳嗽聲,才平復了下來,林若強忍著胸口傳來的如撕裂般的疼痛,大口喘息著,虛弱地回道:“讓……唐驍來,我說……”
雷東嗤笑一聲:“早這樣不就好了?何必讓自己和榮王爺吃那麼多苦頭呢?”
打了個響指,讓手下解開了椅背上的繩結,任由林若自己綿軟無力的力道一點一點地把捆束在身上的白練扯松、甩開,留下兩個手下看守,雷東自己踏著輕快的步伐,去向唐驍報喜邀功去了。
伴著林若的晃動,那把不怎麼牢靠的椅子在發出一連串斷斷續續的吱呀聲後,竟然支撐到林若擺脫了白練的束縛,都沒有坍塌。
林若脫力地坐在了地上,靠著牆,側著目光,看向慕容衝。
在他憂心的呼聲中,終於用不那麼虛弱的聲音回應了一聲:“我沒事。”
只是,隔著青磚牆,慕容衝不曾看見林若那雙澄澈的目光黯淡了下來,如一汪深不見底的幽潭,透著深深的哀傷。
明明,先前還那麼理直氣壯地來質問她為什麼用那樣曖昧不清的方式去救宋桓楚,如今呢?只不過是一支芙蓉花簪,就自投羅網了。
難道不可笑嗎?
偏偏這樣,她還是要救他,想救他……
哪怕她的費勁心思,她的不眠不休,她的以身犯險,彷彿成了笑話。
好不容易把一個在心裡根深蒂固的人清除乾淨,卻沒想到又在同樣的地方跌了一跤,甚至跌得更深。林若揚起頭,靠著青磚牆,閉上眼,溫熱的淚水從眼角滑落,劃過耳廓,沒入漆黑的鬢髮裡,悄無聲息。
如果說上一世,沒有看清楚皓澤的真面目,是她太傻太天真,是楚皓澤演得太好;那麼這一世,明明清楚是一紙契約的婚姻,仍慢慢深陷其中,那就全然是她自己的責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