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衝沒有認錯,雅居中女扮男裝端坐著的人,正是如今吏部尚書顧庭府上的唯一“嫡女”,顧漫妮。
在以前,“顧漫妮”對於他而言,只是個人名而已,不論顧家鬧出多少事端、矛盾、笑話,都與他全然無關。而他從前對林若,對她的做法,也不置可否。
直到他和林若突然間一條姻緣線綁在一起,慢慢地相處,一點一點地瞭解她,瞭解了她的脾性、為人,也漸漸理解她的做法。
此消彼長,尤其是在去年饕餮海和麟德殿與顧漫妮有兩次見面,從其所言所行,也大致推看出這人的品性,愛慕虛榮,表裡不一,自以為是地賣弄小伎倆,殊不知,她自以為的小聰明,落在慕容衝的眼中,其實都愚不可及,更反襯出林若的端方穩重,聰慧狡黠。
哦對了,剛才在視窗一閃而過的人影,應該是一直在旁窺伺,卻不料被他發現,所以下意識地躲閃吧?
這也更加堅定了他的判斷:實在沉不住氣。
慕容衝頎長的身形定定地立在門外,沒有半分想要進去的意思。
顧漫妮心中更加焦急,雙手在袖中攥緊,一下一下地揪著衣料,強自鎮定地開口:“王爺難道不想知道我接下來要說的事嗎?這可是與阿若有關呢!”
慕容衝眉毛一挑,抬步進到雅居之中,關上了門,居高臨下地看著顧漫妮。
顧漫妮心裡有些小得意,孰料,慕容衝卻輕嗤了一聲,冷冷地說道:“三件事,第一,我之所以進來,是因為不想讓你當著他人的面嚷嚷,敗壞阿若的名聲。第二,你沒有資格叫阿若的名字,尤其是當著我的面,以你目前的身份,即便不尊稱她一聲‘榮王妃’,也該敬稱她一聲林夫人。第三,關於阿若的事,從你口中說出來的,多半是汙衊之詞,我沒有相信的理由。本王言盡於此,顧小姐好歹是尚書千金,又有婚約在身,出府拋頭露面,已是罪咎,令人攔下我單獨見面,更有傷閨譽,還請,潔身自好,好自為之。”
慕容衝極少對不相熟的人說這麼一長串的話,而且言辭還如此犀利不留情面。而他也正如自己說的那樣,只是進來說這麼一段警告顧漫妮的話的,說完,便利落地轉身,準備離開,顧漫妮被奚落地臉色鐵青,陰測測地笑著,尖聲喊道:“要我潔身自好?榮王爺,這話恐怕對你的榮王妃去說更加恰如其分!”
慕容衝的步子沒有停下,他並不相信顧漫妮喪心病狂的詆譭。
顧漫妮眼見得慕容衝就要拉開門離開,急切地喊道:“林若和湛親王之間有苟且!”
慕容衝準備推開門的手,就這樣停住了。
林若和宋桓楚……?
慕容衝垂在身側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
那張畫像……那個分明是宋桓楚的模樣卻偏偏叫做楚皓澤的畫像……那個林若每每陷入夢魘之中就會呼之欲出的名字……
林若說過,同是天涯淪落人,她和他一樣,心中曾有一個愛得極深、卻又被傷得極深的人,那個人叫楚皓澤。
一模一樣的長相,真的不是宋桓楚嗎?
顧漫妮當然不知道慕容衝此刻心中複雜的想法,她以為,是自己的話起了效果,慕容衝對“林若和宋桓楚之間有不清不楚的關係”產生了疑心。
既然如此,打鐵趁熱:“榮王爺,不必急著離開,事關榮王妃,也關係到我的未婚夫,咱們不妨坐下來,好好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