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位白公子到汴安起,他就做出不少引起轟動的事情:在摘星樓的拍賣會上讓陸翛然多花了上萬兩黃金的冤枉錢,還截胡了陸家和萬家看上的寶貝;在風花雪的白蛇戲上一擲千金,而且是場場都一擲千金;除此之外,還日日都去饕餮海用膳,根本不在乎每一頓色香味俱全的盛宴背後如流水般花出去的真金白銀。
如此一來,白闕在汴安城便聲名鵲起。
從無人知曉的富家公子,到誰都認得出那標誌性的銀面具,不過短短几日罷了。
不少人尋了由頭,到白闕下榻的客棧來攀關係、套近乎,都被隨行的小廝禮數週全地推了,包括太子和燁王的人。
但,唯有林家成了例外。
除了去林家的“香雪海”和摘星樓之外,白闕還經常上林府叨擾,每次都是以找寫了《白蛇傳說》的崔先生為由,但有心之人卻發現,白闕每次去林府找崔先生,必定是榮王妃林若回林府的時候。
這樣意外的“巧合”,再次將林家推到風口浪尖之上。
綺蘭香,風花雪,饕餮海,摘星樓,皆是汴安城裡的銷金窩,日進斗金。
而去歲的花魁選,讓多少糧梟認了栽,拱手將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辛勞積蓄,輕而易舉地付之東流,成了林若的陪嫁!
因為林家有皇帝和皇太后的浩蕩皇恩,生意一樁接一樁地做著,鋪子一家接一家地開著,這一切都在京中人士的眼皮子底下發生著,他們漸漸地當局者迷,只是驚歎於林家的生財有道,卻很少細想。
但白闕,卻輕而易舉地撥開迷霧,將林家所擁有的這一切,展示在眾人面前。
僅僅是這些生意,盤算下來,林家坐擁的財富就足以令人瞠目結舌,更何況,林家的生意還遠不止於此。宮中多少供貨是掌握在他們手中的?況且不僅僅是他們,還有與他們交好的金陵王家,那也是江南數一數二的豪紳巨賈啊!
如果這位白公子,也是與林家交好的話……
這意味著什麼,細思極恐。
所以這一次,白闕再次遞上拜帖,林若不再避而不見。
崔尚不過是白闕的藉口罷了,她才是白闕真正相見的人。
林若從前住的院落,依然維持著原狀,每日有人打掃。此刻用來接待尋上門來的白闕,再合適不過了。
遠離喧囂的幽靜小院,茶點擺在藤桌之上,林若悠閒地半依在冒了芽、抽了枝、顯得有些蔥鬱的鞦韆椅上,透過嫋嫋騰起的茶霧,看向那儀容面具皆很精緻的翩翩公子,既不疏離也不親近地淡淡一笑:“崔先生正在給舍弟講課,不能來見白公子,還請白公子見諒。”
說著致歉的話,神色裡卻沒有半分愧疚之心。
白闕倒也不介意,毫不客氣地在藤桌旁落座,跟著他一同前來的斬蓬杵在一邊,不言不語,彷彿石人一般。
白闕抬手,兀自端了那冒著熱氣的茶壺,往杯盞裡斟了一杯香茗。清清雅雅的茶香縈繞鼻尖,白闕深吸一口,讚道:“這雨前龍井顏色翠了些,茶香輕柔,又有股淡淡的豆香,實在是上好佳品。林姑娘用它來待客,著實讓白某受寵若驚吶。”
“錯。”
嬌俏的聲音言簡意賅地傳來,脆生生的,讓人驀地覺得心口被撓了一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