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冷夙的背影,陸溟嘖著嘴,無奈地搖了搖頭:“還是跟小時候一樣,這麼冷淡,跟個冰塊似的,一點都不可愛!”
陸溟靠在牆上,目光慵懶地看了一眼驛館:“嘖嘖嘖,沒想到啊,唐門的人,竟然也來了京城,真是巧了!”
抻了抻手,伸個懶腰,陸溟的嘴角掛著一絲痞痞的笑,自言自語道:“怪不得閣主打算回來了。十年了,汴安城的風雨,該重新掀起來了。”
不過……
倒是沒有想到,冷夙沒有成為慕容衝的護衛,而是成了榮王妃的護衛。
顧庭的小女兒,林家的少小姐,榮王的正妃。
偏偏,閣主要找的那塊玉佩也在這個林若手中。
陸溟嘴角勾了勾,心道一定要找個機會,去會一會這個女子。
不過,不是現在。
最後看了一眼驛館,陸溟轉身慢悠悠地離開,彷彿自己只是一個沒有功夫的普通人,悠閒地在汴安城繁華的街道上逛著,時不時就跟攤主砍價,砍完了又不掏錢買,把攤主氣得跳腳,他自己卻大笑著溜走了,活脫脫就是個無賴。
可這無賴偏生不偷不搶,報到京兆府也無人會理會。
澤國,肅王府。
廂房內透著暖黃色的燭光,一老一少,坐在案几兩邊的椅子上,品著香茗。
青年身穿墨綠色長衫,青絲披肩,以一條藏藍色的髮帶束著。形容有些憔悴,但濃眉下的那一雙眼眸,泛著精光。
而老者身著黑色鑲金蟠龍常服,精神矍鑠,看不出喜怒。
“在下有負九公所託,實在慚愧。”
唐驍拱手行禮,面帶愧色,但愧疚之意,卻不曾達到眼底。
“仲奕何必先妄自菲薄?這人,不是還沒有醒來嘛!”
孟九公悠悠地說著,看著唐驍,似笑非笑。
沒有醒來,就意味著還沒有脫離危險。
人命很頑強,可以大難不死;但人命也很脆弱,稍不留心,呼,就沒了。
孟九公怡然地端起了杯盞,愜意地呷了一口茶,不徐不疾地說道:“再說了,老夫同仲奕的目的一樣,只是為了試探一下對手。如今深淺已知,又談何‘有負所託’一說呢?”
聽上去模糊不清的一句話,倒是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彷彿這一記借刀殺人、置慕容衝於死地的計策,根本就與他無關似的。
唐驍細了細狹長的眼,心裡堵著一團火,卻不能當場發作。
當初,是誰說“老夫已是半截入土、行就將木的枯槁之軀,而東魯的榮王卻是風華正茂之時。若是老夫撒手一去,即便是十萬玄甲軍,也未必能攔得住東魯那勃勃的野心了”的?可不就是眼前這老匹夫嘛!
要不是因為一時被追緝得緊,又與唐門斷絕聯絡,唐驍也不會落得如此狼狽,委身在肅王府中尋求庇護。老奸巨猾的孟九公雖然保下了他的性命,幫他聯絡上唐門,可他唐驍付出的代價,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