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蜀的護衛被留在了門外,錢輝當然不能把手下人都打發了,也安排人在門口站崗。至於剩下的衙役和士兵,饕餮海中沒有多餘的廂房,只能安排在後堂夥計們吃飯的地方。
老七面帶歉意,不過應宗和錢輝卻不甚在意,往來饕餮海的食客大多非富則貴,他們還生怕自己手下的這群莽夫衝撞了什麼人。安排在後堂,並不失禮,反倒更為合適。
至於衙役和士兵們,能吃到饕餮海的美食美酒,就已經心滿意足的,哪還管在哪裡吃?再說了,真要把他們跟那些紳貴安排在同一個地方,他們還不自在呢!
應宗和錢輝特地囑咐了手下,回去還要當值,不可貪杯。林若便“大方”地讓老七多準備些好酒,讓大家回去的時候帶上,等下了值再暢飲。
眾人千恩萬謝,宋桓楚卻是心在滴血——這酒賬,毫無疑問是記在他身上的。
他花的錢,他請的客,人家感謝的還不是他!
這還有天理嗎!
是沒天理。
但是,又能怎麼辦呢?
自己主動要請的客,跪著也要吃完!
一頓飯,“不”“歡”而散。只不過,“歡”的是順天府和城防營那些蹭了一頓饕餮大餐的人,至於宋桓楚,就是那個心底大喊著“不——”,卻又不得不付了那四萬五千兩飯錢的冤大頭。
看著城防軍和順天府的人手中拎著的酒壺和包著菜餚的荷葉包,宋桓楚心頭在滴血,面上卻不得不佯裝大度地露出笑容。
應宗和錢輝相視一眼,今日才發現,原來咬牙切齒四個字,也能用來形容笑容。
“王妃可需要我等護送回府?”
臨別,錢輝真心實意地問了一句。
林若笑著擺了擺手:“不必,有了蔣世子和湛親王的前車之鑑,我想,再不敢有人攔下本妃的馬車了。”
宋桓楚的嘴角一抽,這話,太扎心了!
錢輝倒是一聽便明白了,榮王府應該已經派了高手在暗中保護,遂也放下心來,便恭敬地向林若抱拳行禮,帶著城防營的兵士們告辭離去。
見此情形,應宗也帶著順天府的人離開,打道回府衙。
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林若的目光掃了宋桓楚一眼,勾起嘴角,一聲極輕的嗤笑,而後招呼也不打,便向一旁走去。
此刻,她身邊只有幽草和冷夙兩人,車伕去駕馬車,還未回來。
宋桓楚看著刻意與他劃清界限的林若,心中有幾分哀慼。對於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子,他好像越來越喜歡了,不過,對方對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厭惡。
下意識的摸了摸懷中,取出一個手掌大小的方形錦盒,端在手中摩挲。
錦盒之中,是一對和田紅玉手鐲,是西蜀皇帝打算贈送給林若的謝禮,也是宋桓楚唯一一件親手挑選的賀禮。
其他謝禮都放在驛館之中,唯有這裝有玉鐲的錦盒,他一直隨身攜帶。
玉分四色:赤、白、青、黑。其中,以赤為上,極其稀有,是罕見的奇寶。所謂“玉石掛紅,價值連城”,尤其是紅如雞冠的玉石,更是難得一見的珍品。
原本,西蜀皇帝是想將這一對罕見的和田紅玉鐲賜給韶妃,以博美人一笑的,但宋桓楚絲毫不肯讓步,甚至向自己的皇兄問出了“本王的命難道就不值這和田紅玉的價”這樣犀利的問題,迫使西蜀皇帝只能讓步,忍痛割愛。
其實,宋桓楚是有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