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玉仁一直覺得鄭文若是個不通世故的毛頭小子,事實上也確實如此,他的是非觀念全憑好惡,只要是摸準了他的脈門那就一準能跟他混熟。
但是他並不知道的是這個優秀的青年才俊其實並沒有什麼朋友,鄭家的家風極嚴,鄭文若又是刻苦的人,一年到頭除了修行還是修行。
宜城裡的其它少爺們都有著自己的交際圈,平日裡閒來無事便聚在一級捉雞鬥狗,反正不幹什麼好事,而鄭文若則不然,他的交際圈裡不是這個教習就是那個陪練,修行膩煩了就去行市上逛兩圈接著回來修行。
這等方玉仁所不能理解的高精度生活造就了他出色的成績,也同樣造就了無聊的生活,所以話匣子開啟之後他已經將對方玉仁的不滿拋之腦後了,難得有一個人願意聽他的光輝事蹟,他自然十分的開心。
一直等到會客廳那邊談完正事鄭文若這才停止了自己滔滔不絕的演講,而他旁邊一直在捧哏的方玉仁總算能歇著了。
“少爺,玉仁公子,家主喚你們過去。”僕役過來傳命。
方玉仁心道終於談完事了,他耳朵都要聽出來繭子了,聽完僕役的稟報連忙站起來對鄭文若道“鄭兄弟,像是有什麼要事傳喚,我們先過去吧。”
“啊?那好吧...”鄭文若有些不情願,他的英勇事蹟才剛講到精彩部分。
為防變故方玉仁搶在前面快步走向客廳,等他們到的時候方二爺和鄭武通已經在客廳門口準備告別了。
“文若你這就帶走吧,方家恩德鄭武通記下了。”鄭武通朝方二爺深深的施了一禮。
“鄭兄不必如此。”方二爺連忙扶起了鄭武通,他看了看剛剛到這的鄭文若小聲道“孩子還沒跟家裡道別呢,再等等也不遲,這一去一年半載可回不來。”
“道什麼別呀,他母親早逝,只剩下一個姐姐,文心耳根子軟見不得分別,還是等我給她轉述吧。”鄭武通將一臉茫然的鄭文若拉了過來細心交待。
“兒啊,今天你跟著你方伯父去武嚴庠序求學,沒有為父在身邊看著也應該勤勉努力,將來學一身本領回來,你也就不算辜負為父的期待跟你姐姐的疼愛。”
“武嚴庠序!”鄭文若大吃一驚,這個在整個東州都赫赫有名的地方他自然聽說過,只是突然間告知讓他進去他有些措手不及“孩兒走了,家裡怎麼辦?”
“家裡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你離挑起家裡擔子遠著呢,現在只管跟著你方伯父走就是了。”鄭武通有些傷懷道“兒啊,我們鄭家祖祖代代都呆在這個小小的宜城,將來讓家族發揚光大可就要靠你了。”
“......孩兒知道了。”鄭文若低聲回答。
鄭武通滿意的點了點頭拱手對方二爺道“宜城到豐城也幾十里路程呢,怕誤了時辰我就不留方兄了,劣子就交於方兄了。”
“鄭兄放心,在下一定將賢侄送往庠序。”方二爺拱手回禮“那我們這就告辭了。”
三人送到了門口,二爺再度告辭這才帶著一步三回頭的鄭文若出了鄭家,門外就是方家的馬車,見主人出來車伕也趕緊放下小凳讓三人上車。
鄭武通望著馬車一言不發,直到床簾撂下,馬車隆隆而去他才長長一輯低聲自語“拜託了!”
......
馬車的顛簸與汽車的舒適全然不同,即便來時已經被折騰了幾十里路方玉仁還是沒能習慣,更要命的是他好像發現自己突然有些暈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