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位孤芳宗聖女,王鳴心頭不是沒有想法,譬如把一樁名義上的婚姻坐實,把花因羅從仙女變成凡婦,像從前的孤芳宗聖女花青蘿一樣。王鳴的內心,是追逐這份成就感。
董永與七仙女的故事之所以流傳至今,因為那是古板的屌絲與白富美的浪漫愛情故事。
花因羅猶如空谷幽蘭,冷冷的望著他。
雖然冷,但王鳴身上熱。
王鳴也就是稍稍愣了一下,大屍蟲似乎又滿血復活。
王鳴只得又“殘忍”的撕下花因羅欺霜賽雪的美好面板,露出殘酷的真相——每個人都具有的血肉、筋膜、五臟六腑……
這般想的時候王鳴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隱隱有牽扯的痛感,難受、噁心……然後是一片清明:原來人人如此,無論男女老少美醜,剝下一張皮之後都是一樣。
再美的美人,少了一張皮之後,再相愛的人那份痴情也付諸流水。
“鋪人皮於塌上,執彩筆而繪之。”這是《聊齋志異》畫皮裡的一句話。
猙獰的惡鬼轉瞬間披上人皮,變成美嬌娘,而人與之歡,與之喜,顛倒日夜,全然不知。
就在這時,王鳴腦海忽然浮現這樣的一個場景:他跟大師姐一起看恐怖。
王鳴已經不記得那恐怖的名字了,只知道是他提議的,因為他聽室友說追女孩一起看看恐怖電影或者恐怖試試看。
那是王鳴心裡頭第一次起念要去追女孩,第一次付諸行動,結果……
一開始兩個人的確是越坐越近,近到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與心跳,那一刻的彼此氣息交融簡直就是完美,可是當兩個人都沉浸到故事當中,看到男主人公把自己活埋然後又不想死,飢餓像火隨時炙烤不得不開始吃墓葬裡的東西,一開始是祭品,還是不幸闖入的老鼠,到後面實在沒什麼的吃的,只能開啟棺槨,伸手探向他最心愛的人,他原本要為之殉葬的人。
看到最後,兩個人像驚兔一般東西逃竄,連著三日見著對方就忍不住想吐。
想到這,王鳴眼眶就紅了,他真要感謝那姓燕的鳥人,生生毀掉他最可能一親芳澤的機會。
花因羅過後是張霞舉,到霞舉妹子了,王鳴感覺內心的悸動少了一些,由此可知諸女在他心目中的排位,這算是意外所得。
這時,王鳴對那大屍蟲已經不再畏懼,因為他現在至少能控制他。
在他連續多次殘酷的觀想之後,大屍蟲早已奄奄一息了,能不能徹底滅殺,王鳴還在觀察當中。
最後,王鳴沒有再觀想其他人,只是單純的觀想一個女人,然後不止一個,許多許多個,漂浮在血海當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王鳴不再觀想他人,觀想自己,從左腳大拇指開始,潰爛長膿皰,一點點觀察自己死了之後屍體的變化過程。
最後,王鳴跳出了自己的軀體,雲眼似乎更加明亮,看東西看得更加透徹。他看到了自己整個軀體腫大潰爛,漸漸血肉腐爛剝落,消失……
當王鳴看到一具骷髏,從不淨觀開始轉而白骨觀的時候,大屍蟲發出一聲悲鳴,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個時候的王鳴並沒有太在意大屍蟲的死活,只是雲眼冷冷的自己的白骨。
時間彷彿沒有了意義,王鳴只是靜靜的看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王鳴忽然睜開雙眼,他貌似清除了一種慾望。
清心寡慾原本就是修道人該有的心態,但是追求長生不老呢?王鳴覺得這是一個更大的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