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習容伸出手指著自己,“應該調查過這個我吧?”
聽她這麼問,寧嵇玉察覺到了她話裡的意思,沒什麼避諱地“嗯”了一聲。
“但在我成為這個我之前,我原本只是藥王谷裡的一個醫女,我的師父叫玄宗,我是自小在藥王谷里長大的……”
藥王谷?
寧嵇玉聽見這三個字,神色忽然震動,難道……
天底下當真有這麼巧的事情?他張口想問些什麼。
可是還沒等他問出口,只聽穆習容繼續道:“我在藥王谷裡最常做的事情,便是看醫書、嘗百草、煉丹藥,當然,有時我的師兄教我騎馬、射箭,這也就是我能夠在群藝宴裡拔得頭籌的原因。”
“我在谷中的日子雖然過得枯燥無聊,但也自有樂趣,我以為這樣的日子能伴隨著我一生……可有一天,這一切都變了……”
那天穆習容自谷外回到藥王谷,亦如今晚一般,嫻熟地運用機關開啟通道,走進了谷中。
“師父!我回來啦!”
那日日頭不錯,往日那個時候,師父都會坐在谷中的廊亭裡曬著太陽翻著醫術,可那天,亭中卻空無一人。
“師父?”穆習容將背後裝草藥的簍子卸了下來,幾步跑進了大院中,卻看見了她此生最難以忘記和泯滅的一幕。
“啊!”
大院裡滿地鋪著今辰她出谷時剛晾曬出去的草藥,而那草藥上,是十幾具橫陳在其上的、殘缺不一的屍體。
“翠錦師姐!”穆習容顫抖著手她的頭髮,早已冰涼的血液染紅了她的手心和雙眼。
她紅著眼站起身,又踉蹌地跑向另外一具屍體,“澤柒師弟!你們醒醒!你們快醒醒啊……師父……師父呢?!”
穆習容身形不穩地朝房中跑去,“師父!您在哪裡!?您快出來啊!”
她哭喊著跑遍了整個藥王谷,可是不僅未曾找到她的師父,卻發現了更多的屍體。
那些屍體,有的是她的師兄,有的是她的師姐,有的是她的師弟師妹……就連在谷中打掃的老嬤嬤,都未曾被放過。
最後,晚霞燒紅了整片天,她終於在藥王谷的後山找到了她師父的頭顱,但她找不到師父的身體。
“我在藥王谷前磕頭立誓,發誓竭盡我所有的一切,也要為師父和藥王谷上下的所有人報仇,我要去找到我的仇人,然後血債血償!”穆習容眼中有淚,這些事哪怕說多少次,也仍叫她心中如被棒殺刀絞一般,痛的無法呼吸。
“可是……我還未曾出谷,卻被一個執劍的黑衣人一劍穿心而過。”
“那一刻,我以為我會死,但我不甘心,我未曾報仇就這樣死去,誰會甘心?!”
“或許就連老天也覺得我的遭遇可憐,等我再次醒來之事,我就到了她的身上……”
穆習容轉過身,對上了寧嵇玉自始至終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眸裡滿是心疼。
她故作輕鬆地笑了下,“之後的一切,王爺就都知道啦,我成了穆習容,嫁給了你,到與王爺你相知相愛。”
可不管是那一日,開心也好,傷心也罷,她總會想起那天藥王谷裡發生的事情,未曾有一日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