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元年二十三,楚昭帝於太和殿宴請百官,設宴為威武少將軍穆尋釧接風洗塵。
今日是難得的一個好天氣,暉日爍金,萬里無雲,日光落在雕刻著垂雲紋的宮牆上,反射出淡淡的金色。
穆習容跟著寧嵇玉入了座,此時酒菜還沒上,矮桌上是一些茶水、冷碟和水果。
寧嵇玉挑了一顆晶翠欲滴的葡萄放在手中輕捻,沉沉的眼神中沒什麼情緒,叫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麼。
“寧王殿下。”
穆習容也隨著寧嵇玉的目光一同望去,來人正是今日的主角穆尋釧。
寧嵇玉朝他拱手,神態舉止間可稱隨意,“穆少將軍。”
“寧王殿下還是如同三年前一樣風姿綽約,與臣離京那日比起來像是一點沒變,不過那日寧王殿下還與臣無甚關係,眼下卻成了臣的妹婿,這世間緣分,倒真是難料。”
穆尋釧說完這番話,便將目光落到了穆習容身上,“多年沒見,三妹不會認不出大哥了吧?否則大哥也不會連聲哥哥也未曾聽著。”
穆習容聽言神色自若,微微一笑道:“大哥比起三年前樣子變了許多,更加俊郎高大了,都叫妹妹不敢認了。”
“是麼。”穆尋釧別有深意地瞧了她一眼,“不過如今,三妹成了寧王妃,我這個做大哥的,倒是擔不起這個稱呼了,該叫你一聲王妃娘娘才是。”
穆尋釧是個不太會隱藏自己情緒的人,這三言兩語下,話裡的針尖便一枚枚刺了出來,要是換個人聽,想必神色已經大變了。
但穆習容心態不若常人,臉上毫無變化,她雖然記不清一些細節,可對她這個便宜大哥的印象還是有的。
一堆蛇窩裡難得出來這麼一個好蛋,與柳霞眠那兩個擅長玩各種把戲的女兒不同,穆尋釧倒是個正直的。
他從不在背後設計害人,相反更是看不起那種手段詭譎陰毒,工於心計的人。
此番他如此,怕是聽了一些人的“好話”。
“大哥說笑了。”穆習容緩緩道:“大哥功名顯赫,是這大楚的少年功臣,護衛的是大楚疆域,怎樣的稱呼都是擔得起的。”
寧嵇玉用餘光瞥了她一眼,卻沒說話,轉而端起一杯茶遞到嘴邊,慢慢喝了一口。
穆尋釧聽言倒是愣了一會兒,他嘴唇動了動正欲說什麼,卻聽見外頭宦官尖聲報了一句:“皇上到!”
“皇上也來了,宴席將開,大哥還不快入座麼?”穆習容看向他道。
穆尋釧只能復又將嘴邊的話嚥下去,深深看了穆習容一眼,回了自己的座席。
罷了,不差這一時片刻,日後有的是機會問清楚。
不過今日他這個三妹,倒與三年前他離京時是天差地別,彷彿沒有一點過去的影子了。
若不是面容一模一樣,他幾乎以為她這個妹妹是個冒牌貨。
楚昭帝入座後,他身邊的宦官開始唱讀聖諭。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威武少將軍穆尋釧守衛楚國疆域有功,特賜宴太和殿,宴賞百官,與天同樂!”
“多謝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臣子們在殿前黑壓壓跪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