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豈不是裡頭都生灰髮黴了?
那宦官是個心思剔透的,一見穆習容神情便知她在想什麼,忙道:“這轎子每十日便有專門的宮人清洗,神醫大可放心坐。”
穆習容這才點了點頭,目光略過等候在一旁正欲扶她上去的那隻手,稍提裙襬自行上了轎。
進宮面聖要過三道宮門,分別是寅坤、子午、乾正。
每過一道門便需一次檢查,比上次隨寧嵇玉進宮要麻煩上不知多少。
過了乾正門後,穆習容下了轎,徒步隨著前頭的宦官走在宮中。
“敢問這是要將民女帶去哪裡?”眼下這宦官給她帶的路可不像是上次隨寧嵇玉來時的路。
“回神醫的話,”那宦官欠身道:“皇上此時正在御書房,吩咐灑家先將神醫領去偏正殿,等皇上料理完事務,便會召見您前去。”
這皇帝請人來原來還要讓人排著號等他呢。
罷了,誰叫人家是天子呢,這天子腳下,穆習容哪敢不服。
於是她只能點了點頭,道:“繼續帶路吧。”
“是……”
繞過層層宮殿,正抵達偏正殿時迎面走來幾人,走在最前頭的那人鶴髮白眉,看著有些年歲,身後跟著的大多都是年輕人,皆揹著藥箱,看行頭應當是太醫院的人無疑。
那宦官見了急忙上前一步,施施然行禮道:“灑家給御醫長大人請安了……”
御醫長?
穆習容也跟著行了個禮,挑眉暗自透過面紗打量著那老者。
御醫長看見穆習容的裝束,有些奇怪,皺眉指著她問:“此人是誰?為何在宮中還不以真面目示人?”
“哦哦,回御醫長的話,這位大人是玄容玄大夫,今日是皇上親自召見的玄大夫入宮的。”
御醫長打量了穆習容一番,“玄容?這名字聽著似乎有些耳熟。”
宦官還沒說話,那御醫長身後忽然有人說道:“師傅,這玄容便是之前治好了楚老王爺的大夫,近來被宮中傳的神乎其神,師傅因此覺得耳熟罷了。”
另一人聽言冷笑了一聲,輕蔑地睨了穆習容一眼,諷道:“要我說,這也就是楚老王爺病重時師傅不在,否則,哪裡輪得到這些阿貓阿狗的來出這些名不副實的名頭。”
“誒。”御醫長一抬手,制止了那人繼續說話。
“這位玄大夫能治好老王爺,自然也應該是有一些本事的,你們好好學著才是。”御醫長頓了下,繼續說道:“只不過這位玄大夫戴著帷帽在宮中行走,似乎於理不合,難不成屆時玄大夫面見聖上之時仍帶著這帷帽嗎?”
“呃…….這……”宦官看了看御醫長,又看向穆習容,神色似乎有些為難,他道:“御醫長所言也並無道理,玄大夫,如若方便的話,不知可否請您摘下帷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