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心!”秋風和春知的聲音同時響起。
穆習容剛想起身,身後卻突然被人大力推了一下,她猝不及防,整個人失重地往前倒去,“嘩啦”一聲,栽入水中。
她已極快的調整呼吸,然而水還是無孔不入地淹入她的鼻腔、口舌之中。
穆習容原本不怕水,但甫一接觸到這森冷湖水的那一刻,一種由心底最深處而生的恐怖將她整個人罩住了,她的手腳連掙扎都做不到,開始變得僵硬沉重。
“小姐!”春知她們的聲音又近又遠。
她好像能聽見很多聲音,又好像什麼聲音也聽不見。
她好像能看見好多光,眼前卻只是一片漆黑。
“容兒,為師只希望你年年歲歲平安喜樂,萬事勝意。”師父寬厚的手掌撫著她的發頂,溫柔的諄諄教誨與期許仍歷歷在目。
“哈哈哈哈哈哈,你們看這廢物!快把她淹死!我看到她就覺得噁心!”一張張醜陋扭曲的臉圍著她手舞足蹈,哈哈大笑。
……穆三小姐,是你在害怕嗎?
可她……她還不能死!
她的大仇未報,她師父的牌位還沒入宗祠,她又豈能瞑目!
恍惚間,穆習容的手腳忽然開始回暖,她雙目猛睜,只見有一人朝她快速游來,下一瞬,她的腰身被一雙長而有力的臂膀緊梏,將她整個人穩穩托起。
“譁!”
“咳咳咳咳!”
“小姐!”眼前的人臉漸漸模糊,她只聽見春知在她耳邊喚了一聲,便徹底失去了一切的聲和光。
不知過了多久,穆習容才漸漸轉醒,她已不在那花燈會上,而是回到了穆府。
春知見她醒來喜極而泣,“小姐!你終於醒了!你嚇死春知了!”
穆習容忽然覺得喉中乾渴,喃喃吐了一個字,“水……”
“春知這就給你倒!”春知動作迅速地倒了水,幫著將穆習容的上身扶起,把水杯遞到穆習容嘴邊,“來,小姐喝水。”
穆習容就著春知的手喝了幾口,才緩過那陣飢渴。
她的頭有些昏沉,體溫也比平常高,大抵是因為泡了河水的緣故,身後的傷口發了炎。
“是誰救的我?”她聲音沙啞地問道。
春知老實回答說:“春知只知道是一位帶面具的公子,他沒留下名字……”
穆習容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小姐還有哪裡不舒服嗎?”春知見穆習容的臉色不太好,嘴唇蒼白乾裂,兩頰卻有異樣的紅,她忽然想起什麼,探手在穆習容的額間摸了一下。
“小姐!你的身體好燙?莫非是感染了什麼風寒?”春知急道:“我去替小姐叫個大夫過來!”
“不必了。”穆習容開口阻止她,雖說醫者不自醫,但眼下她自己最是清楚自己的情況,而且現在這個時辰,哪兒還有大夫來看病,“我之前仍有治風寒的藥留著,你幫我拿來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