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翎還沒說話,和帝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說:“不怨朕是不可能的吧,朕冷落了你這麼多年,你心裡不可能不怨朕的。”
蘇清翎不明白今日和帝為什麼要問她這麼一番話,她不認為自己這個向來最是看重權勢的父皇會真的有良心發現的那一天,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最後只能模稜兩可地說道:“其實父皇可能不會相信,我剛開始確實怨過你,但後來也確實是不怨了,包括現在,我已經不怨您了,相反我還很感激您,如果沒有你的話,我不可能遇到穆尋釧,所以我現在並不怨恨您。”
她並沒有說假話,最開始蘇清翎確實是怨過她父皇的,因為不得寵,宮裡不管什麼人都能在她頭上踩上一腳,最開始是一些皇子公主和妃嬪,後來便是那些宮女和太監。
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有一次,一個嬪妃因為受了氣,在寒冬十二月,拿一桶冰水在院子裡直接往她頭上澆灌而下,那個妃嬪陰毒猙獰的嘴臉,她現在還記憶猶新,“小賤蹄子!你和你那個廢物母親簡直一個賤人樣子,你給本宮站直了,若是你敢動一下,本宮就叫人把你的頭給擰下來!”
蘇清翎只覺得她的渾身已經沒有了知覺,刺骨的冷意像一種毒素一般進入他的體內,叫他渾身顫抖地不成樣子。
“聽到沒!別動!”那個嬪妃拿著鞭子往她身上抽去,她自己裹著厚厚的襖子,站在院中冷眼瞧著蘇清翎,“你若是不稀罕自己的命,便想想你宮中的那個宮女,若是你動一下,本宮便讓人在那個宮女身上片下一塊肉來。”
妃嬪忽而陰森地笑了一下,“你知道片肉是如何片的嗎?對了,你一定沒看過,你可是公主,天生生下來身份就與別人不同,怎麼可能知道平民百姓的那些事,就是人們啊把刀架在火上烤熟了,然後從人的身上切下一塊肉來,越薄越好,如果這個人是個肥體油膏的話,說不定在刀刃接觸人體的那一瞬間,還會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就像菜放入加熱好的油鍋中的那一刻……”
“那聲音,你聽過一次便覺得美妙……你想要那樣嗎?想讓本宮那樣對你的那個侍女嗎?”嬪妃逼近蘇清翎,低聲問說,然而這聲音聽在蘇清翎耳中,就如同惡魔在她的耳邊低語,叫她害怕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不…………不要……”蘇清翎顫抖著說,她整個人已經蒼白的不像是個正常人,尤其是嘴唇,已經沒有一絲血色,叫人看了便害怕。
她那是年紀尚小,甚至不知道什麼叫做反抗,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反抗,她只知道她要保護她的簾兒,簾兒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在這個宮裡只有簾兒了,所以不論如何,簾兒都不能出事,否則,她真不知道日後還有沒有人能聽她說話,或者和她說話。
“不要的話,那就乖乖站好了!”嬪妃冷聲斥道。
“我……知、知道了……我會好好……好好站好的……你不要……不要去懲罰簾兒……”
嬪妃聽後,很是滿意地笑了笑,爾後用她細而長的手指颳了刮蘇清翎小小的臉頰,“真乖。”
後來蘇清翎在那個冰天雪地的院子裡站了多久,她已經忘記了,而眼下,她也不想再去回憶,那對她而言是個可怕的噩夢,而在皇宮的那裡幾年,這樣的噩夢還很多,幾乎是數不勝數。
她只記得後來,她發了一場幾乎要了她性命的高燒,若不是簾兒苦苦哀求一個太醫過來給她醫治,恐怕她早就在那場高燒中喪命了。
和帝聽言,卻是愣了一下,他確實沒想到,蘇清翎這個性子,竟然會和那個女人一樣,倘若……
罷了,這世上又有什麼倘若,他不欠這對母女什麼,如果不是當年那個女人做了那樣的事,他又怎麼會這麼對蘇清翎,他堂堂一個天子,被一個女人戴了綠帽子,卻還能留下那個女人的孽種,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別的,還想要他做什麼呢?
他自認為自己已經做的不錯了,他當年沒有下令將蘇清翎斬首,蘇清翎應該感謝他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