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蘇合的心猛然揪緊,不用說,這“吾道獨尊”的絕對壓迫肯定是來自於小熊身上的天災本質。可是小熊根本還沒有能力駕馭這股力量,這一點孫蘇合再清楚不過。上次轉生儀式時的失控對她身體造成的傷害到今天也沒有徹底痊癒,現在又再度動用這兇惡詭異的天災本質……孫蘇合甚至都不敢去想會有什麼結果,他心痛不已,恨不得立刻衝進屋裡制止小熊。
可是這如同泰山北海齊齊壓頂而來的巨大壓迫一視同仁地降臨在門口附近的四個人身上,孫蘇合光是站著保持意識已是竭盡全力。小熊終歸還是不可能像老爺子那樣揮灑自如,做不到只壓迫車柏元而不波及其他人。
蔡勳如渾身顫抖著一揖到底,然後再也支撐不住,膝蓋一彎,跪著暈倒過去。車柏元一樣大禮作揖,腰幾乎恭敬地壓到水平。艾麗絲和孫蘇合也學著他們的樣子,朝著屋中行了大禮,將一切細節都做到完美無缺。
與此同時,艾麗絲趕緊透過房子中無處不在的魔法陣暗中向狸華老爺傳音,告訴他面紗的用法和該說的話,請他幫忙最後一錘定音。
“蘇合,勳如,你們進來。”一道低沉渾厚的男聲自室內傳來,雖然只是隨意一句話卻令人感到一種飽經滄桑的威嚴。
這強大,這聲音,除了老爺子還能是誰?車柏元再無任何懷疑,恭恭敬敬地雙膝跪地,將額頭緊緊貼到地面,自請罪罰。
無與倫比的壓迫感悄然退去,孫蘇合好像溺水的人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一樣,感到渾身舒暢。他沒有心情理會身體上的舒適與不舒適,只想馬上衝進屋裡去看小熊的情況。但是,他不能這麼做,不能顯示出一絲焦急。為山九仞功虧一簣,雖然可能性極低,但是他不得不擔心,如果在這最後的最後被車柏元看出破綻來,那小熊所做的一切就白費了。
孫蘇合扶起暈倒在地的蔡勳如,一步一步,不緊不慢,沉穩地穿過院子往屋裡走去。不過是十幾步的距離,孫蘇合卻走得倍加煎熬。
終於,邁過客廳的門檻之後,孫蘇合確定車柏元再也無法感知到屋裡發生的任何事情,他將昏迷不醒的蔡勳如放到沙發上,然後瘋也似地往書房衝去。
小熊在躺椅上仰面躺著,面板上駭人的黑色正在漸漸散去,但是她在剛剛這短短的時間內受到的傷害卻沒有那麼容易消失。她的身體不時抽搐般顫抖著,臉上佈滿了斑駁的血跡。程子瞳又是害怕,又是擔憂,守在一旁不知所措。狸華老爺惡狠狠地看了孫蘇合一眼,繼續對小熊的傷勢進行緊急的處理。
“老漢兒……”小熊有氣無力地喚道,她嘴唇翕動之間,又是一口殷紅的鮮血自嘴角流出。
“小熊!”孫蘇合半跪在躺椅旁邊,心如刀絞。
“我……沒得事,不要哭嘛,哭……好瓜哦。”小熊辛苦地從喉嚨間擠出一個個字來。她艱難地舉起顫抖的雙手,想要拂去孫蘇合臉頰上的淚水。
孫蘇合緊緊握住她的小手,輕輕貼到臉上。平日裡迷迷糊糊的小熊,總是令人頭疼的小熊,偶然撒嬌粘人的小熊,還有現在努力要為自己拂去淚珠的小熊……孫蘇合愧疚至極又感動至極,他深深感受到這比血還濃的情感。
“不哭,我不哭。”孫蘇合一遍又一遍地擦去眼角的淚水,可是怎麼擦也擦不完。
“我可以……幫到……你嗎?”小熊血絲密佈的雙眼期盼地望著孫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