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記得這是,靈,呃,什麼禪師的悟道偈來著?”孫蘇合不太肯定地說道。
“是靈雲志勤禪師啦,笨。”艾麗絲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撫摸孫蘇合掌中的念草,“靈雲禪師苦修三十年,一日忽見桃花灼灼,立地悟道,平生疑處,一時消歇,乃為此偈。我覺得很難清晰準確地向你描述所謂的“感動”是什麼,但這首七言絕句說的正是我的心意。”
孫蘇合默然沉思,良久之後,無奈地一嘆:“不行不行,悟不了,悟不了。”
艾麗絲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哈哈,當然悟不了了,人家靈雲禪師是積三十年之苦修方有一朝之頓悟。要是你幾句話就悟了,那還了得?不過這種意境,這種感覺你應該多少摸到一點了吧?”
孫蘇合沉吟著,“還是覺得虛無縹緲,不過似乎確實摸到了一些些的要領。”
“沒事啦,不要心急,順其自然就好。這本來就是虛無縹緲的事情。這也是魔法和科學之間的一個絕大不同。科學的一個基本準則就是精確定義,可以重複。而魔法的修行則是因人而異,每個人的感覺都不盡相同,很難精確定義的。既然暫時沒有結果,那也不要強求。你不妨先把注意力多放一些到意念的錘鍊上,那是任何魔法的基礎,是難假他人的水磨功夫。”
孫蘇合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對了,他突然好奇地問道:“那你的感動是什麼?”
“我嗎?好像以前跟你說過了,就是茶啊。”
“茶?”
艾麗絲苦笑道:“你覺得一個人穿越到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裡會是什麼感覺?”
“嗯,不知道。”孫蘇合想了想,“會很激動嗎?”
“激動個屁,你以為是電影還是?不管阿貓阿狗,一穿越立刻就變得英明神武,智計百出,然後那個世界的人都是人均智障,哈,怎麼可能。當你突然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裡,一切都是未知,你很難想象那種惶惑,那種不安,那種恐懼。我尿都嚇出來了。”
“哈?真的啊?”孫蘇合不禁一笑。
艾麗絲一本正經地說道:“因為剛出生啊,隨便尿尿有問題嗎?”
“呃,好像很有道理,沒問題,沒問題。”
艾麗絲無限感慨地說道:“所以呀,當我第一次發現那個世界也存在和這個世界類似的茶文化的時候,當我第一次喝到那略帶苦澀的茶湯的時候,在無數無數包裹著我的陌生和未知之中,突然出現了那麼一絲熟悉的影子,我現在仍然能夠很清晰地回憶起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股電流一下子貫穿全身,我的情緒瞬間決堤,無數的回憶湧上心頭,眼淚流得止也止不住。”
一說到這件事,艾麗絲的心情依然不能平靜,她沉默了片刻才接著說道:“後來我煉製法杖的時候,尋找感動這一關對我來說沒有任何難度。不過這種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境遇,沒有任何借鑑的意義。所以我也沒有特意跟你說。”
孫蘇合越聽越有興趣,趁熱打鐵地問道:“那感動的選定會不會影響魔法的學習和使用呢?比如說如果一個人選擇了一項悲傷的感動作為構築法杖的基礎,那他以後使用正面情感濃烈的魔法時會不會不太好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