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等一下。你別亂來哦。”孫蘇合連連擺手,可是艾麗絲根本不聽,雙手掌心不斷變幻著各式魔法陣,痴笑著逼近,把孫蘇合弄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總之,還是先轉移一下話題,分散一下這傢伙過於高漲的熱情吧,孫蘇合想著,話鋒一轉問道:“哦,對了,對了,我一直想問你來著,你說花火那一指是個什麼名堂。我看沒什麼威力啊。怎麼就把你嚇得夠嗆。”
“啊?你說這個啊?”艾麗絲並起食指和中指,在空中劃了劃,“那算是一種比較特殊的攻擊方式。嗯,像這類的招式雖然沒有物理上的殺傷力,但是卻能直接攻擊對手的意志。能用出這種招式的必是高手,而會傷在這種招式之下的也絕非庸人,所以,誒,用中文怎麼講呢,“達人技”或者“高手招”,大概這個意思。”
“誒?你是說因為我不是高手所以才對我沒用?還有這種事的啊。”
“正是如此。我可不是在挖苦你哦。打個比方,就比如說一位大數學家當著你的面破解哥德巴赫猜想,如果你也是數學家的話,那必然會被他所折服。可如果你根本不懂數學,那就是對牛彈琴,就算他解得妙筆生花也沒半點用處。”
艾麗絲故意做作地咳嗽幾聲,腔調一拿,揮舞著法杖,語氣之中略帶幾分得意地說道:“好吧,就讓本先生先給你詳細覆盤一番當時的情勢吧,免得你一頭霧水,入寶山而空回。你也算是親歷者之一,仔細體味這樣的攻防博弈,勝過細讀十本魔法教材。”
孫蘇合一聽也來了興趣,趕緊配合,挺胸收腹、腰直肩平,以經典的小學生坐姿坐好,朗聲道:“先生,我準備好了。”
艾麗絲被孫蘇合一本正經的樣子弄得又是好笑又有些害羞,她揮著法杖,抿嘴輕笑道:“讓我想想,嗯,還是從頭說起吧。當時我本身狀態也不好,舊傷未愈嘛,再加上禁錮魔法被破的反噬,傷上加傷,因此不得不借助你我意念共鳴的力量來拼上一把。但是畢竟是頭次以這種力量實戰,我對於自己是否能夠完美操控並沒有多大把握,所以選擇直接施展超大型魔法營造一個我熟悉的環境,然後以此為基礎慢慢調整。”
艾麗絲一邊說著,一邊用法杖對著左手掌心虛點。一道微型的森林投影在她掌心隨著她的講解而不斷變化,維妙維肖地模擬出當時的戰鬥場景。
那時候孫蘇合是身處陣中,借艾麗絲的視角來觀戰的,此時以旁觀者的角度看來,又是另一番風景,兩相參照,感觸更深,不知不覺之中已經看到入迷。
“一般面對底細不明的大型魔法,肯定是以試探為主,穩紮穩打,旁敲側擊,然後見招拆招地加以破解。但是這個叫花火的傢伙,該說她自信呢?還是太狂了呢?她選擇的是直接強行衝陣,以快打慢,用絕對的力量強攻施術者本體。她賭我無法在這種壓力下從容施法,賭我會因此露出破綻。不得不說這是最冒險的選擇,但也是最正確的選擇。”
艾麗絲說到這裡,故意頓了一頓,吊了吊胃口。
孫蘇合正聽得如痴如醉,這麼一停,頓時心癢難耐,只能託著下巴,可憐巴巴地看著艾麗絲。
艾麗絲笑著把法杖往左一移,孫蘇合的目光如影隨形地跟了過去。艾麗絲又把法杖往上一提,孫蘇合老老實實地跟著抬頭。艾麗絲憋著笑意,上下左右地一通亂指。
孫蘇合跟著扭了半天終於回過味來,哭笑不得地問道:“幹嘛啊?”
“沒什麼,突然想玩一下。你怎麼那麼聽話啊。哈哈哈……”艾麗絲捂著肚子,笑得不能自己。
孫蘇合長長地嘆了口氣:“原來我本質上是個這麼可惡的人啊,哎,我真的要深刻反省一下自己了。”
艾麗絲望著孫蘇合一臉無奈的樣子,心滿意足地繼續說道:“迴歸正題,迴歸正題。說到哪兒了?哦,對了。那個時候,如果我選擇操縱森林與她對攻的話,勝負大概在五五之間。但是,在這樣高強度的攻防下,我不知道你的身體,你的意念能支撐多久。她對自己的力量有著絕對的信心,我也自信我創造的絕招不會輸給任何人。所以我決定和她賭上一賭。乾脆集中精力施展“茶湯一會”,只留一點精神維持森林的運轉,為我稍稍爭取時間。”
“茶湯一會?哦,是那招的名字嗎?”孫蘇合比了個用茶筅點茶的動作。
“是啊,我剛想到的中文翻譯。還不錯吧。”
“誒,一點都不華麗啊,明明是絕招的說。”孫蘇合有些不太滿意。
艾麗絲搖了搖頭:“不不不,太華麗的名字反而不適合那招,味道不對。這樣平淡一點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