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你看一下軍醫官。”山東走了上去對馬成龍說道。
大量失血給王西華的體能造成了很大影響,雖然並沒有傷到要害。這一路上,他始終在不停地出冷汗,臉色蒼白的嚇死人。
雨點開始淅淅瀝瀝在樹冠上砸出一片潮聲時,馬成龍正將隊伍帶到山腰。這一次,他並沒有到周圍去檢視,而是在岩石下剝起了地衣,費了很長時間,剝了一堆捧在手上,就著雨水洗淨後,折回來遞到王西華的面前。
“吃吧!”馬成龍說著。
王西華看了看他,枯裂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話,但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來,眼看著馬成龍遞過了那麼一堆黑糊糊的噁心東西,慢慢地吃了起來。
在一旁的湯姆看到這一切時,眼睛都綠了,他原以為之前的植物根莖已經足夠離譜,但跟眼前所見的相比,卻無異於天堂裡的食物。
誰都能看得出來,馬成龍對醫生格外照顧,湯姆在想著,在這些隊員中除了朱瑩瑩外,大家都是大男人,至少這份待遇要給也應該給瑩瑩。
這時的湯姆嘴裡哆羅著,看樣子是有些憤憤然。
雨越下越大,一塊鷹嘴般突兀的山石成了天然的過水道,每個人都拿出軍用水壺儘可能的裝滿。
岩石下,由於幾株灌木的遮擋,朱瑩瑩大大方方地附去了全部的衣物,軍裝就掛在灌木叢上,開始洗去滿身泥濘。從湯姆這相角度遠遠看去,只能看見那如黑髮,以及白皙頎長的頭頸。即便是在這滂沱的雨幕中,湯姆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誘惑氣息,呆望了半晌後,這才醒過來......
一個小時後,特遣隊的其他人都睡著了,裂谷深處漏不到水,蓋上衣服躺在地上的感覺還是不錯,只是王西華始終沒有閤眼,看著馬成龍。
“司令,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參加特遣隊嗎?”湯姆笑了笑,“我有個故事想要說。”
馬成龍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他。
“我在美國學醫時,我的導師是個美國人,他的妻子是中國人。我導師的女兒,那其實也是我的未婚妻,她中國名字叫趙若兮,是我導師的女兒。在美國學醫的時候,我幸運地認識了她,我們彼此相識,相愛。戰爭爆發時,當時我還在美國,而我的未婚妻和她的母親在南京。導師很尊重我的意見,同意我回去抗戰,同時交待我,回到南京後一定要照顧好他的妻子和女兒。”
“幾經周折我回到了南京時,南京城已經被鬼子佔領,根本沒有找到若兮和她的母親。後來,我才知道鬼子佔領南京城後,她們死在了南京大屠殺裡,紅十字會人道救助者的身份,沒有讓她逃過那場劫難,而製造那一次大屠殺的元兇第56師團也有份,這段時間以來,我想了很多事情,所以,我寧願放棄戰地醫院的工作,而來參加這一次黑叢林特遣隊來到松山的前沿......”
朱瑩瑩早已被驚醒,卻沒有睜眼,靜靜聆聽著兩個男人之羊的對話。
雨勢有著短暫的減緩,變得淅淅瀝瀝。說著,王西華慢慢地站了起來,走到了裂谷的邊緣,又回過頭來,看了看馬成龍說:“但願這次我們現在每個人都能夠活下去,一定親眼看著要松山的第56師團被殲滅,將鬼子全部趕出中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