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幾句話,太后便下逐客令了。
她揮著手,道:“你下去吧,若有事,本宮再傳喚你。”
頓了下又道:“若想吃什麼,儘管吩咐伺候的人做。”
“謝太后。”
淼淼起身福了福,謝恩後便出了太后寢宮。
羋樞給她安排的住處亦在後宮內,離著王后所居的坤麗殿不遠。居所不大,算是坤麗殿的附屬宮殿,平日也是讓王后家屬居住的。
如此抬愛,可見羋樞是被淼淼的真誠給打動了。
淼淼隨著宮婢進了屋子,剛剛整理好東西,便聽人稟報,王后前來拜訪。這還真是有些“受寵若驚”了。這些貴族何曾將修士放在眼裡過?更別提王后了。
淼淼想了想,便覺王后此來必是有所求的。
她這回去帝都,一路上也將楚國的國情摸清了,知道這王后生有一子,只是其子身體虛弱。能讓王后放下身段前來的,恐怕也只有這個兒子了。
淼淼出門相迎,王后倒也真沒什麼架子,依禮行禮後,便頗為和善地道:“這若山居說起來也算是我宮中之地,大王將你安排於此,本宮怕有人怠慢了你,便過來瞧瞧。”
說話和聲和氣的,如春風細雨般,完全沒有王后的架子。淼淼想想這位王后的出生,便覺此人不是真善良的話,那就是城府太深了。
楚國三大家:羋、屈、昭,這真真是楚國頂級的世家。莫說王后了,便是普通嬪妃都是從這三家選的。但這位錢王后卻是出自一個庶吉士之家,父親只是一個小小的地方官。
能讓君王一見傾心,排除萬難立為王后,想來也不是什麼菟絲花。因此,淼淼見她雖和氣,可回話也是打著十二分的精神,免得出了什麼疏漏,壞了大事。
她福身行禮,“娘娘如此關愛,淼淼真是誠惶誠恐。”
錢王后笑了笑,道:“你不用拘謹,你出自姬氏,又是天子親封的縣君,還受山門高人調教,與那些粗野的修士自是不同的。”
她頓了下又道:“本宮也只是小門小戶出生,得大王青睞才有幸為王后。嫁予大王后,子嗣艱難,好不容易才有了孩子,可王兒並不健壯。本宮聽聞你醫術了得,故而想替自己的王兒求一求,希望縣君能出手幫我兒調理下。”
“承蒙王后娘娘看得起,淼淼本不應推辭此事。只是太子既是儲君,其身體康健自有御醫負責。太子乃儲君,容不得閃失,若無大王下詔,淼淼不敢醫治。”
王后沒有動怒,想了想,點頭,“是本宮唐突了。你說得在理,那等我請示過大王再做決定吧。”
“娘娘通情達理,仁慈寬厚真乃我楚國子民之福啊!”
淼淼故作感動欽佩,“若大王下詔,淼淼必當盡心盡力。”
王后點點頭,“多本宮先替王兒謝謝你了。”
隨後,王后又閒聊了幾句,見淼淼面露疲憊,便也就先回宮了。
回宮的路上,貼身伺候的姑姑有些不解地道:“娘娘,雖說她乃天子親封的縣君,也算是承認了她姬氏女的身份。可娘娘是什麼身份?拒絕得如此乾脆,當真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娘娘為何還對她如此客氣?”
錢王后望著遊廊外的梅花,見那枝幹上還有些葉子未徹底凋零,想起梅花盛開的特性,她低低嘆了一句道:“姑姑,聽聞幾百年前,修士與凡人和睦相處,天子多有仰賴修士,那時風調雨順,民生安樂。可如今……”
她未再說下去,只盯著那些梅花看。過了許久,才喃喃道:“片葉落盡,方見豔麗。這修士或就如這些梅樹一般……這個楊淼淼,或許就是那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