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月將自己這兩日聽來的訊息說了一遍,笑著道:“雲是江這話的確引人誤會。那些奴隸以為你是個雞妖,一個善良的雞妖被雲山大魔頭殺了,連生的孩子也被吃了。這會兒見你沒事,心裡高興的同時又擔心你雞妖的身份被發現……”
淼淼嘴角抽了抽。
這答案著實令人意外。
忽然,她心裡一動,道:“月,那些奴隸不怕我嗎?畢竟,他們覺得我是妖呢。”
“唉。”
荀月還未接話,吃得正嗨的荀日倒是先嘆起了氣。他低頭望著手裡的魷魚絲,想想那些奴隸的遭遇,忽然感覺這零食也不香了。
“那些奴隸多是亡國奴或戰俘,也有一些罪人後裔。”
荀日緩緩道:“他們在世人眼裡不能算人,只能算會說人話的牲畜。”
他望向淼淼,一字一頓道:“牲畜……就是可以隨意虐殺和凌辱的。從楚國一路行來,淼淼你經常給他們看病,還給他們食物,所以……在他們心裡,大概……即便你真是妖,也是好的妖吧。”
淼淼沉默了許久,才低低道:“人就是人,哪能與牲畜相提並論?這說法未免太自欺欺人了……”
嘴裡感嘆著,心裡卻另有了主意。
凡人……
對抗貴族會遭受天譴嗎?
“我等修士尚且如此……”
荀月垂眼道:“何況奴隸?”
她不由自主地抓著桌角,口氣略帶憤恨地道:“早些年,周氏天子仁慈,早早就廢除了奴隸制。哪裡曉得,周氏一旦虛弱,這些王族公卿又蓄養奴隸,甚至弄出一套律法來……更是將我們修士打成只比奴隸地位高一點點的人……可惡!”
桌角被她生生捏碎,“若是將來哪位諸侯得了天下,豈不是我等修士亦要成為兩腳畜生?!”
“不會有那天的。”
荀日道:“不將我等修士的血放幹,便不會有那天……”
“如此豈不是太悲哀了?”
淼淼道:“我們尋仙問道,可不是來為凡人做這些的。”
頓了頓又道:“其實說到底,修士受制於貴族還是因為我們有求於他們。”
她望向荀日荀月,一臉嚴肅地道:“你們南沢境能耕種之地多嗎?我詢問了是江,雲山雖大,可真正能用來耕種的地卻不多,皆是以山脈為主。你們凡俗修士未修習辟穀之法,所需糧食又甚多,若一日不能自給自足,便要受制於他們。”
“這個我也想過……”
荀月嘆氣,“我們南沢境也是差不多的,多是山地,無法自足。只是,我等修士又不能朝諸侯動手,便也只能這樣下去了。”
淼淼沒有接話,沉默了片刻後道:“出來久了,江估計要尋我了。月姐姐,荀日大哥,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