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下來的糧食,用來賑濟災民,招募新兵,撫卹死傷將士。
這一年來,李欣在軍中,時常聽到營中將士,對陳壽大加讚賞,甚至言語間流露出願意為之而戰。
每次聽到,李欣心中的擔憂就加劇幾分,自己的營中尚且如此,京畿開封府和大名府的人,又該如何?
聽說他在這兩個地方,均田減賦,打壓鄉紳地主,已經有很多村落自發給他建了生祠。
想到這兒,李欣又嘆了口氣,在他身邊的袁茂材眼珠一轉,還以為他是憂心戰事,便說道:“少將軍放心,白波谷雖然不如西涼十之一二,但是有信心打退蔣家的兵馬。”
“不過是一股先鋒而已,過幾日渡江時候,我便滅了他們。”李欣淡淡地說道。還有半句,在他心裡,沒有說出口。
“大賊...不在邊關。”
“他竟如此篤定,難道我真想錯了?”袁茂材心中暗道,李欣的名氣太大,他已經開始懷疑自己了。
若是此刻站在這兒的是別人,而不是這個常勝將軍,袁茂材早就嗤之以鼻了。
人的名,樹的影...
江南,杭州城。
曲巷幽深的城西,豪宅遍地,一間裝飾得富麗堂皇的大花廳,正中“疾風勁草”的金字匾額下安放著紫青緞面蝠紋靠背矮榻,榻後豎立著四扇精雕鎏金的綢緞圍屏,地下兩溜分排著八張四出頭官帽椅,皆花梨木製。
一個形貌儒雅,俊逸不凡的青年書生坐在一張椅子上,神色稍有不安,忽聽得身後一聲咳嗽,書生匆忙站起,束手而立。
兩名侍婢攙扶著一個老人,由次間碧紗櫥中走出,老者衣衫不整,睡眼惺忪,顯然剛從熟睡中醒來。
“這麼急著叫醒老夫,到底是什麼事?”老者神色不滿地看著堂下垂手而立的青年書生。
“本不該擾王爺午睡,實在茲事體大,不敢耽擱。”
“有什麼話直說!”老人加重了口氣。
“王爺,鎮江水師,與兩淮的魏家見了面,不知道商議些什麼。”
老人乃是大唐的親王,當今天子玉徽帝的親叔叔,荊王李修。
作為皇帝最信任的皇室親王,李修在南唐地位顯赫,很多時候群臣都需要他向皇帝進言。
一向很有主見的玉徽帝,也經常因為老皇叔而改變初衷。
“鎮江水師恁的如此大膽!”李修氣的直咳嗦,兩個侍婢趕緊攙扶住他。
“簡直是無法無天。”
年輕書生抱拳道:“王爺有所不知,兩淮自古豪富,鎮江水師一直和他們暗中做著買賣,兩邊都獲益巨利。如今北齊大亂,到處都在打仗,兩淮的頭面人物魏雲色被陳壽刺死在皇城,天下皆知。下官只怕他們會揮兵北上,到時候若是江南水師參與,須得不太好看。尤其是陛下那裡...”
“本王知道了...”李修嘆了口氣,江南沒有人想打仗,除了水師那些驕兵悍將。
唐國兵馬羸弱,是不爭的事實,但是水師例外。
大唐的水師十分能打,所以前番主動挑事,打進了揚州府,差點引起一場大戰。
事後也只是簡單懲處了幾個低階武將,究其原因就是水師有些尾大不掉。因為他們的戰艦太過先進,在海外很多島嶼都有軍營,孤懸海外的土地太多,難免養成勢力,倚兵自重。
水師幾大家族,互相之間聯姻通婚,彼此關係十分親密,一榮俱榮,就是皇帝也不敢輕易動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