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念不斷消散,奧利奧身上的血肉像是灰塵一樣被寒風抹去,身上的骨骼也在極其短暫的時間裡寸寸風化,他眼看著就要不復存在了。
隨著咒語的吟唱,奧利奧顱骨上的紫色痕跡忽然亮了起來,每一個被消除記憶的人都會在顱骨上留下這樣的痕跡,這既是記憶的證明,也是記憶的枷鎖,而現在安吉洛開啟了這把枷鎖。
紫色痕跡一層層剝落淡化,那抹即將消逝的靈魂之火忽然壯大了起來,它以無法想象的速度快速擴張著,就像是一簇火苗碰到了魔油,眨眼間就燃成了滔天巨焰。
安吉洛從未見過如此強盛的靈魂之火,幽黑凝實的火苗在顱骨內猛烈跳動著,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條睚眥必報的毒蛇,他無法想象奧利奧被抹去的執念究竟有多深刻。
......
奧利奧睜開了眼。
眼前白茫茫一片,只有頭頂的天空是清澈的藍色,被冰雪覆蓋的山川像是刀一樣,把這片藍色切割得支離破碎。
縱橫交錯的車轍直直通往某座雪山下,最終消失在幽藍的洞穴裡,寒風從洞穴中湧出,在山壁間隙裡演奏著悲愴的交響曲。
他下意識摸了摸眼前,墨色風鏡並不存在,或者說他本身都不存在,因為他只是以觀眾的身份重現在這段記憶裡。
他看了眼洞穴的方向,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洞穴入口,旁邊是兩個開啟的木箱,箱子底部散落著黑色粉末,是東伊克拉人帶來的火藥。
這個洞穴是由東伊克拉人開鑿的甬道,冰壁上有很多道被利刃切割出的痕跡,透過痕跡可以看見身後景物的倒影,一隻車隊在雪地裡穿行著,奧卡西姆帝國的龍血花旗在馬車頂迎風飄揚。
馬車在洞穴門口停了下來,一個魁梧的男人從第一輛馬車上跳下,他在那兩個黑色木箱前停下腳步,然後把纏在脖子上的棕色圍巾解了下來,那是從巨龍身上割下來的皮毛。
“東伊克拉人進去了。”
雷迪亞轉過身來,把目光放在第二輛馬車上。舉著星盤的阿蒂法跳了下來,她的手指裸露在外,冷得直跳腳。
“我們要進去麼?”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況且東伊克拉人已經把路開好了,我們為什麼不跟著。”
說話的是一個長髮男人,他穩穩從馬車上跳下,用手摳住腰間的皮帶,用睥睨的眼神打量著四周,不過鼻子紅彤彤的,看上去有些滑稽。
奧利奧看了好一會兒才知道,原來那個陌生的男人就是自己,距離這趟旅程已經過去四年了,這是多麼煎熬的四年啊......
他伸出手去,想攔住那個長髮男人,但他很快就越過自己,在山谷前方駐足而立。
“雷迪亞,你說為什麼東伊克拉人就算拼盡舉國之力也要來北境,他們到底想要得到什麼?”
雷迪亞篤定地說。
“維納達人就像是蒼蠅一樣,他們肯定想得到神器來把這些蒼蠅拍死。”
盯著黑漆漆的山谷,長髮男人喃喃著。
“這根本就是得不償失。”
他從腰間抽出法杖,把一袋彈丸從腰間扯下,然後往前一拋,冰塊在他身前飛速凝結,將那東西穩穩接住。
長髮男人一揮法杖,那塊冰塊長出了四個輪子,帶著咕嚕嚕的聲音滑進了山谷。
他看也沒看那東西,轉身登上馬車。
“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