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洛低聲呼喊著某個咒術師的名字,那人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血流從他眼角鑽出,這是注射大量龍血所帶來的副作用,除非時光能逆流,他絕對是沒法活下去了。
不過這些人原本就沒打算活下去。
龍語魔法·砂之怨。
他推出手心的黃色法陣,龍語的力量加權於天地間,土元素被更加強大的力量掠奪走絕大部分,下方的大地像是海洋一樣掀起陣陣波濤。
東伊克拉人發現自己陷入了流沙中,無論他們再怎麼掙扎也無法從不斷下陷的流沙中逃脫。天地間清明瞭那麼短短一瞬,清朗的日光灑下,映照出無數張驚恐的面龐。
但那輛攻城車並沒有受到流沙的阻礙,想要龍語魔法覆蓋如此大的面積,魔法效力的減弱是必然的代價,別說是這輛攻城車了,就算是想要吞噬所有東伊克拉士兵都做不到,這個龍語魔法僅能拖延東伊克拉人一段時間。
安吉洛轉過腦袋,他目送拉比德的生命力緩緩流逝,直至全數消失。
“為了耶賽爾。”
他呢喃著,把黑血錄扔進面前的血盆裡,然後將血泵上的針管插進手腕。
隨著龍語逐字逐句吐出,黑血錄影是活了過來,它很快就檢索到了安吉洛所吟唱的咒語,殘留的黑血浸透入黑血錄,化為深邃的黑色龍文憑空浮現在空中,墨跡粘稠欲墜,更像是血。
他抬頭望天,雙手合十,像是在做最虔誠的禱告。
為了回報這個信徒,太陽光穿破重重陰霾,灑在安吉洛柔順的金髮上。他靜靜地沐浴在輝光裡,戰場上的硝煙和塵土自他頭頂飄過,像是舞臺上乾冰氣化成的煙霧。
安吉洛自出生起就是耶賽爾聞名的美男子,只是他的“才華”在某些方面遠遠凌駕於他的容貌之上,直至此刻,終於有人想起了安吉洛的往事,他沐浴在陽光中的這一幕簡直美到令人窒息,就算是再才華橫溢的畫師也沒法用畫筆來準確描繪。
不過這一幕無人觀賞,所有人都在盯著那輛攻城車,它已經脫離了鋼軌,但在此之前它的速度已經提升到足夠大,光是用純粹的動能都能將普雷斯頓撞成粉碎。
安吉洛閉上眼睛,面前漂浮的龍語已經寫到了最後一劃,他含著鮮血,艱難地讀出最後一個詞彙。
龍語魔法·米修斯之息。
就算是不能施展魔法的巨龍都能夠噴射龍息,這個龍語魔法從理論上來說並不具備扭轉戰局的能力。
在不知道什麼時候,那束乞求來的日光忽然消失了,安吉路身邊的空氣忽然模糊了起來,像是因為火焰的炙烤而伸縮膨脹。
他睜開眼睛,目光如炬。
這並不是一個比喻。
兩輪火紅色魔法陣在他眸前展開旋轉,它們不斷掠奪空氣中的火元素,魔法陣將精純得火元素進一步提煉,這種純淨元素在噴發之前再一次被壓縮,變成兩條肉眼不可見的細線朝那輛攻城車掃去。
光束穿過攻城車,攻城車依舊在前進,後方的流沙已經接近凝滯,士兵們把腳艱難地從中拔出,黑色方陣再一次徐徐向前。
“退下城牆!”
不知道是誰的命令,無數維納達人朝著城牆缺口狂奔而去,人群很快就在樓梯口擠作一團,盔甲在狹小的空間中摩擦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刺耳聲響。
倉促歸倉促,但維納達士兵很快就全部撤下城頭,除開僅存的幾個咒術師外,普雷斯頓的城牆已經無人佈防。
攻城車依舊在前進,但它的前行軌跡已經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偏離。安吉洛依舊在“注視”著遠處,那兩根紅色細線很快就掃入了人群中,很多黑甲士兵無聲地被切割成兩半,但他們仍然在奔跑,最後在地上摔成兩半,斷口處平整焦黑,就像是被一把熾熱的利刃一刀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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