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東西一陣吵鬧,搞得我好不心煩,只好睜開眼,正要呵斥它幾聲。
夜幕下,噬神蠱的綠豆小眼在閃爍著,散發著迥異的光,隨後我腦中多出了一股意識,是這小東西在提醒我,說它有了發現。
我感到不解,只好坐起身,正要去抓噬神蠱,這小傢伙卻咻的一下,徑直朝著窗戶方向射去,並使勁蠕動著肥碩的屁股,擺來擺去,提醒我趕緊看。
我跳下床,來到窗邊,取了跟木棍,將木質窗戶頂起來,趴在縫隙中一打量,頓時瞧見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旅社後面的那條小巷中商議著什麼。
有了噬神蠱的溫養,我的夜視能力變得極好,一眼便看出左邊那人,正是之前告訴我,要如何進山的男人。
男人身邊,還跟隨著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輕人,賊眉鼠眼蹲在我窗戶下,隨著風聲傳來,我隱約聽到了一些“那小子不好對付,應該是個練家子”、“怕什麼,我隨身帶著迷煙呢”之類的話。
聽這意思,他們打算將我迷倒?
我心中頗覺好笑,想不到道門之中,居然也有這等偷雞摸狗之輩,於是默默退回了床上,繼續閉上眼睛,假裝熟睡。
不久之後,我聽到窗外傳來“奪”的一聲輕響,半眯著眼睛瞧去,發現是一副純鐵打造的八爪鉤,已經牢牢扣在了窗戶邊緣,底下則傳來繩索簌簌晃動的聲音。
一道身影,沿著繩索緩緩爬上來。
我仍舊裝作什麼都沒發現,故意製造了一些鼾聲。
很快,那窗戶縫隙中,便伸出了一截竹杆,有個身穿道袍的傢伙,靜靜地趴在外牆上,朝房間裡吹氣。
竹杆深處,一股白煙沿著窗戶瀰漫進來,徐徐散發在了空中當中。
我嗅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腦子頓覺有些迷糊,果然覺得眼皮有些沉重,好在噬神蠱也開始發威,將所有被我吸入的迷煙,全都吞噬了進去。
如此持續了十幾秒,窗外的人停止了釋放迷煙,又騰出一隻手,輕輕在窗戶上敲打了幾下,見我完全沒有反應,於是鬆口氣,將窗戶徹底推開,貓腰躍進窗戶。
月色清幽,照在這人身上,露出一張十分猥瑣的圓臉兒來,眼珠子小小的,鼻頭塌陷,一看就不是什麼好鳥。
這人伸手在鼻孔前面扇動了幾下,然後躡手躡腳地走向我,口中發出冷笑,嘿嘿了兩聲,隨即,將肩上的一個麻袋丟出,展開麻袋口子,從裡面抓出了一根繩索。
他手拿繩索,另一隻手則摸向我的小腿,試圖先將我捆縛起來。
見狀,我只能嘆氣,語氣幽幽地說,這位道爺,不曉得因為何故要半夜造訪?你若是採花,似乎搞錯了物件,兩個大老爺們,究竟誰爆誰的菊?
那人的手掌一顫,好似觸電般縮回,然後瞪大並不怎麼醒目的雙眼,好似見鬼一般地看著我,見我並未熟睡,反倒是睜開眼,表情揶揄地面朝著自己,頓時嚇得“啊呀”一聲,轉身就跑。
“休走!”我一個鷂子翻身,自床頭躍起,將腳尖擱在床沿一點,躥出兩米,一把搭在這小道士背上,沉著臉說,“大半夜翻窗進來,到底是為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