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悽苦無比的通吼聲,猶如流星般劃破整個夜空,也讓我陷入冰冷的內心稍稍恢復了一絲清醒。
望著撲騰在地上、翻來覆去亂滾的丁毅,我眼中閃過一抹殘忍,但卻並未補到,而是找出了釘在牆上的朴刀,反手一劃,劈在王嬌被捆縛的雙手之間,將身子盡數劈斷,飛快脫下上衣,蓋在她白花花的身子上。
此時的王嬌,卻猶如一頭受了驚的小綿羊,用上衣蓋住緊要部位,將身體蜷縮著,瑟瑟發抖,嘴裡的抽泣聲卻更大聲了。
我能夠理解她的委屈和絕望,但卻不能放縱她的情緒,一把攬著王嬌的小腰,將她從木板上強行拽下,大喊道,“妹子,跟我走!”
說完,我硬拽和王嬌,撒腿往後門方向跑。
此時光復會據點內外,已經亮起了通明的火把,不少人都聽見了丁毅那殺豬般的慘嚎,紛紛舉著火把過來檢查情況。
我半點不敢耽誤,然而王嬌卻在陪我狂奔了幾米之後,忽然驚呼著摔倒,我回頭,看向她那慘無人色的臉,不由得悲從中來。
十多天以前,這妹子還是個活潑大方,待人一片赤誠的鄰家小妹,此刻卻悽慘得令人不忍直視。
她一臉悽楚,茫然地抬頭看我,說林峰,你是特地來救我的嗎?我強壓心頭的酸楚,點頭說嗯,快起來吧,跟我跑!
她發出一聲慘笑,臉上籠罩著一片悲憤與絕望,喃喃地說,你來晚了,什麼都晚了……她這個樣子,又該怎麼跑呢?我帶著她,又該怎麼跑?
她泣血地問,字字誅心,讓我本就煎熬的內心,浮現出滿滿的挫敗感。
是啊,虧我還說自己是為了救人而來,現在這種情況,我能救誰?
王嬌不曉得從哪兒來的力氣,一把推開我,笑得悽苦而決絕,說我不跑了,你走吧!
講完,她倒退著向牆角衝去,我急得不行,說你哪裡去,趕緊跟我走啊,逃得掉逃不掉,總要試試。
她一邊後退,一邊絕望地看著我,說林峰,謝謝你……真的謝謝你,請你記得一個人的名字,他叫王通,你以為一定要找到這個狗賊,替我報仇!
她說得決絕,然後摸到牆角,拎起了一個煤油桶——那油桶的口徑差不多半米,可能比她還沉,可這個悲憤下的女人,卻愣是將它提溜起來,狠狠摔在地上。
油桶滾落,大量煤油隨之宣洩在地,王嬌則發瘋一樣狂笑,撿起了桌上的火摺子,縱身一撲,宛如在火焰中飛舞的蝴蝶。
我淚目了。
她這是打算焚燒自己那副已經不再純潔的身軀,為我爭取逃生的時間嗎?
我從未想過一個女孩,會如此剛烈和決絕的瞬間,火焰燒起來的那一刻,整個屋子一片通明,而滾倒在一旁的丁毅,卻捂著二蛋發出殺豬一樣的怒吼,“啊……你個賤女人,女表子,你要幹什麼,住手!”
火舌覆蓋了一切,也包括丁毅那撕心裂肺的慘叫,我腦中空空的,望著那隻在火焰中飛舞的精靈,不由得淚流滿面。
火焰的顏色是如此純粹,能夠焚盡所有的汙穢。
而活著人的,還要繼續在這骯髒的世界中,殺出一條通往光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