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她痛苦得尖叫,翻滾兩圈,還是咬著牙艱難回應道,“這些幽冥鬼蟲的氣息太強了,我強行導引入體,煉化了它們,不過它們並沒有放棄反噬我的機會,平時可以依靠修為壓制,可是剛才……我被你傷了筋脈,已經沒有辦法在壓制它們,所以就……啊……”
話說一半,這女人已經難受得翻滾起來。
我則愣愣看著她痛苦的表情,陷入了一陣為難。
講真,這女人留給我的心裡陰影太大了,就算四元二次的方程都解不完,就衝她率領魔教諸多人馬殺進慈恩寺,暗算圓光法師這一項,就死有餘辜。
可殺人不過頭點地,要我眼睜睜看著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用這麼悽慘的方式了結性命,未免有點太殘忍。
更何況這女人一死,我被困在這綠洲當中,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橫豎都是要死的,何不發一回善心,緩解她的痛苦呢?
這麼想著,我心中遲疑加重了幾分,這時候的瞿令使已經疼得死去活來,忽然伸出手,死死握著我的腳踝,哀嚎道,“求求你,給我個痛快吧,我不想被它們反噬得屍骨無存,讓我死個痛快就好,你不是罵我是妖女嗎,現在就除魔衛道吧……”
她說得淒厲,言語中暴喊祈求,無比的真摯。
人之將死啊,到底值不值得可憐?
我猶豫數秒,最終還是化作了幽幽的嘆息聲,低頭說道,“任憑你心高氣傲,追求什麼王圖霸業,到了最後,還不是連我這樣的小人物都不如,你可知錯了?”
“我錯了……求你殺死我,快啊……”瞿令使真的很難受,在她雪白的皮層下,一縷縷紫黑氣焰瀰漫,開始腐蝕白花花的好肉,連原本精緻的皮囊,也被那來自深淵的魔氣腐蝕得漸漸失去了光澤,宛如碳墨焦屍,見之令人驚悚。
“唉,罷了!”
我到底還是過不了優柔寡斷這一關,其實想想,我和瞿令使之間的恩怨倒是沒有那麼深,她雖然做了不少惡,但都報應在別人身上,也未曾真的對我構成什麼威脅。
這人吶,一見了漂亮女人,難免心軟,我畢竟只是個沒出息的小屌絲,此時也亂了方寸,一番掙扎,終於還是洩了氣,“好吧,我給你痛快!”
說著,我將雙手交疊,置於眉心,默默誦唸咒語,噬神蠱知道來活了,立刻繞到我身後,對著穀道奮力一鑽,伴隨著我菊花一陣收縮,返回了我的身體。
我淚流滿面,心說咱不帶這樣的,不過此時形勢危機,也懶得和這小東西計較,將雙手虛壓,結出法印,對準了瞿令使眉心重重一按,口稱一聲“咄”!
此印一出,邪氣凜然,蘊含著噬神蠱那可怕的深淵氣息,集體朝著瞿令使額頭籠罩而去。
適才戰鬥的時候,我已經用噬神蠱進行過試驗,這小東西的氣息,對於幽冥鬼蟲存在鎮壓之力,並不畏懼瞿令使體內的東西。
而當我將噬神蠱的深淵氣息釋放到極致時,那正在反噬主人的幽冥鬼蟲,也紛紛猶如遭遇了天敵一般,猶如洪水般褪去,甚至有部分跑得慢的,直接被噬神蠱體內的氣息攝走,化作了這小東西的食糧。
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我至今也不曉得噬神蠱究竟是什麼來歷,只知道它對於蠱這種生物,存在天然的壓制,猶如蠱中王者,萬物都要參拜。
這一印打出,瞿令使的表情立刻輕鬆了許多,一聲低喘,魅惑如絲,將眼眸徐徐睜開,一臉迷離地望來,低聲喃呢道,“你居然肯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