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恍然大悟,叫來服務員,要給他上酒,卻被陳玄一按住手臂,搖頭說,“酒就不喝了,我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我說道,“你太客氣了,大家都是朋友,有什麼不好講的?”
陳玄一指了指我的眉頭,說看你的面相,最近可能有一劫。
我大驚,問他何出此言?陳玄一當即笑了笑,眨了眨眼睛,淡笑著說,“人有陽關道,鬼過奈何橋,林兄弟你怎麼會跟妖邪攪合在一塊?”
我心裡一咯噔,暗道這小道士,眼睛可真夠毒的!
見我不肯明言,陳玄一也不強求,緩緩說道,“我只是隨口一說,如果有衝撞的地方,還請見諒。”
我忙搖頭,一把抓著他手腕道,“你沒有說錯,我最近的確收留了一個小東西,你也見過的……”
說完,我抬頭四顧,隔壁幾桌人都在划拳,沒人注意到這邊,這才壓低聲音,將事情始末一五一十地講述出來。
陳玄一平靜地聽著,直到我把所有話都講完,這才恍然點頭說,“原來如此,看來你和這隻小狐狸多少有些緣分。”
我苦笑不已,又恢復了一臉愁容,陳玄一看穿我的心事,於是淡笑說,“你不要著急,引妖牌雖說難搞,但也不是稀罕之物,既然你我有緣遇上,我可以贈你一個。”
我大喜過望,一拍大腿道,“對呀,你是道門的傳人,對於符篆之道想必極為精通,我真糊塗,居然忘記找你幫忙。”
這會兒服務員已經端著幾樣熱菜上來,我們結束談話,匆匆填飽肚子,完事後我將賬單結了,拽著陳玄一的手,表示擇日不如撞日,這就陪我去出租屋看一看。
陳玄一併不推遲,只是有些為難,表示自己還有一些隨身的行李落在橋洞下面。
我招了一輛計程車,陪他去了暫時棲身的橋洞。
到地方一打量,我才曉得做出家人有多不容易,這附近到處都是拾荒者和各種閒散人員,橋蹲下又髒又破,還堆放著不少垃圾,陳玄一棲身的地方,就是一個用木棍支稜起來的爛窩棚,堪稱真正的家徒四壁,連個喝水的杯子都沒有。
我望著四壁漏風的破橋洞,苦笑著說,“你一身本事,何必這麼作踐自己?看你住的都是什麼地方,要飯的都比你講究。”
他自己也一臉委屈,說你當我想啊,本以為依靠師門傳授的手藝,能夠在江湖上暢通無阻,可下了山才曉得,這世界變化太快,已經沒人信奉那一套了。
他一個道家人,既不能偷,也不能搶,主動找人算命,還淨遭嫌棄,要不是遇上我,恐怕今晚又得餓著肚子回橋洞了。
說起自己下山後的遭遇,陳玄一很窘迫,說早知道這樣,還不如投奔幾個外門的師兄,好歹能混個三餐溫飽,也不至於像如今這般流落街頭。
我滿臉唏噓,將錢包裡的現金全都掏出來,遞到他手裡說,“你兩次幫忙,我都沒來得及好好感謝你,這點錢權當聊表一下心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