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了將近一個小時左右,大舅終於趕著自己家的老頭老母豬入得山來,儼然是一尊龐然大物,搭聳的豬耳朵好似蒲團一樣扇著,頭上長了一撮白毛。
據我瞭解,這頭母豬已經被大舅豢養五六年,專門用來配種,幾年間好吃好喝地伺候著,養得身膘體健,極為碩大,七八個老爺們牽著捆豬繩,都未必能拉得動。
王傑顯然是頭一次看見這大的豬,頓時張大嘴說,“我的天,這玩意比動物園的獅子都嚇人。”
這話說得我和陳玄一對視一笑,尋常人家養豬,基本是八到十個月就要出欄了,而真正的養豬場,則基本是三個月出欄,說直白點,城裡人能夠吃到,基本都是未成年的豬肉。
而真正成年的母豬,體型並不弱於獅子或者老虎,這東西一旦迴歸了山林,只需要兩三代就能恢復野獸的本性,所以別看這玩意長得憨態可掬,真要是發起狂來,五六個老爺們可未必能製得住。
大舅先叫人將老母豬綁在一棵樹上,然後走過來,問我怎麼弄?我沉吟了一番,反問他帶沒帶漁網?他說帶了,我便趕緊要來漁網,爬到臨近的幾個樹上,利用漁網做了一個簡易的陷阱,又讓他們將母豬牽到漁網之下,然後帶人重新退回了林中。
完事後我看了看時間,現在是夜裡十一點左右,按理說那野豬精也該出來覓食了,便吩咐左右,千萬不要亂出聲,安靜在林中守著,然後關掉了所有能發光的東西。
深山中一片靜謐,頭頂著璀璨的星空,我們一夥人趴在叢林深處,每個人手上都抓著搞頭和柴刀,密切注視周圍的一草一木。
等了差不多半小時,王傑有點沉不住氣,這山裡蚊子很兇,也厲害,嗅出人味之後,便立馬圍繞在我們頭上,嗡嗡地吵著,然後找機會來吸血,一咬就是一個腫包,讓人奇癢難耐。
王傑哪受過這種苦,頓時就有些不耐煩了,幾次在我肩頭上推壤,說怎麼一直沒動靜,你這辦法到底行不行啊?
我沒說話,把食指豎起來,湊到嘴邊,示意王傑不要吵鬧,在回頭去看陳玄一,這傢伙正旁若無人地背靠著樹幹打坐,渾身片葉不染,就連蚊子飛到他那裡,都會自動繞開,看得我一陣稀奇。
正當這時,林中忽然傳來一陣簌簌聲,我嗅到一股特別濃郁的腥羶味,心中一凜,趕緊回頭看向灌木叢,之間林陌深處,大量老樹葉沙沙抖動著,但卻不見起風,同時空氣中也傳來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刺得人鼻頭髮癢,很是不自在。
原本在山谷中安靜地走動著、到處刨食的老母豬,也彷彿感應到什麼似乎,忽然把頭抬起來,動也不動地看向林中某個方向,嘴裡不時發出“哼唧”的聲音,有些不自然地把蹄子往後推。
這種平靜大約持續了三秒,林中開始傳來輕微的震動,夜幕下,一頭渾身發黑,油光似水的龐然大物,正瞪著兩隻能發光的眼瞳,緩緩自林中出現,彷彿一座移動的肉山,所過之處,居然擠塌了一排灌木林。
來了!
我心下一緊,有些吃驚地望著黑影所在的方位,視線中,一頭高度約有一米五,伸長著超過了兩米的巨型野豬,緩緩在林蔭下出現,這傢伙渾身長著又硬又長的鬃毛,頭上有一撮淺棕色的毛,軟軟蓋在長鼻上,露出一堆冒著黃光的眼睛。
兩顆獠牙猙獰半露,宛如打磨的撩刀,呈弧線彎曲,筆直地倒插天空,竟在夜幕下閃爍著精鐵一樣的光澤。